帐外,豪格与布赫并肩走着,直到转过堆放的马鞍旁,两人才稍微停下脚步。
“刚才在帐中,你计算的不错,剥牛皮一样,该削哪儿,该留哪儿,都想到了。“豪格下颌微微绷紧,凝视着不远处的狼卫,眼底似乎有暗火,“.....可大帐主还是把兵权交给了巴松!“
”狼群盯猎物的时候,不在乎谁先扑上去。“布赫微微转身,面对豪格,”重要的是,猎物最终会落入谁的口中。“
“除了巴松还能有谁?现在狼卫和前锋营都归了他。“豪格拧眉,指着远处正在整队的骑兵:“你听听那些欢呼声!部落里的战士都在为他庆贺!“
“现在庆祝为时过早,我们在帐中推想的再好,终究是空口白话。“布赫向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沉:“苏逊与我们交手那么多次,又怎么会是任人拿捏的绵羊?他既然敢来,肯定是备好了后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会埋伏的狼,才能咬住最肥的猎物。“布赫眼睛眯起,”今天您退这一步...刚好能让三王子抵挡在前,等他跟苏逊相互撕咬起来,两败俱伤时,您再出手,到时候,这泼天的战功与威名,不还都落在您手中?。”
豪格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刚有扬起之意,又很快敛平神色。
“你既存了这心思,刚才又为什么替我请缨?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布赫轻轻摇头,面不改色:“大帐主的心思,只是真心想为您讨个机会。想不到……他终究还是更倚重巴松。”
豪格脸色微微一黯,正要接话,巴松已然阔步而来。
“二哥,布赫,我正打算去找你们。三日后就要移防,往后军务,还需二位多多协力相助。”
他话语间虽带着几分客套,眼底的自得却遮掩不住,掌兵在身的那份威仪,轻描淡写地漫溢出来。
“三弟不必客套,这本就是自家的事,何况还有大帐主的命令在前,二哥岂能不尽心尽力?”
豪格语气淡淡,抬手按胸行了部落礼节。
巴松微笑着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布赫。“父亲和哥哥说得没错,布赫,你的确是块良材。好弓配良箭,这次父亲许我掌兵,等到来日同营为战,以你的谋略辅佐我的决断,一定会是一番痛快景象。”
“能随三王子征战,是勇士的荣耀。战场上布赫自当听从军令,唯马首是瞻。”布赫适时垂眸欠身,语气恭谦,说着忽然抬眼,目光越过巴松,静静望向豪格。“正如效忠二王子,这是布赫刻在骨头里的本分。”
巴松听得一愣,豪格面上则掠过一丝喜色。
布赫目光坦然,不闪不避,静静迎向巴松审度的眼神。
“很好。”
短暂的静默后,巴松脸上终于漫起一缕莫测笑意。“我乃蛮部族能有你这般人才,真是草原神垂怜。”
他轻轻拍着布赫肩头,冲豪格撂下一句话。“二哥,保重。”
豪格与布赫目光相视,都默然无言。待到巴松的背影彻底远去,一股比冬日寒风更凛冽的沉郁缓缓弥漫开来,仿若一道无形铁幕,静静压在整片草原的命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