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大的、形状奇特的岩石,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悬空横亘在峭壁之外,仿佛随时都可能坠落。
沈辞的眼神在那块巨石和下方贺元年车队之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到了那些嚣张跋扈的重型钻机,看到了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更看到了停放在相对空旷区域的几辆越野车和堆叠整齐的备用物资——那是贺元年团队的“心脏”,也是他们最脆弱的部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贺元年,想用暴力逼他就范?
那他就要让贺元年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辞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避开松动的碎石。
他随手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又从背包里取出那条平日里用于紧急攀爬的登山绳。
这条绳索是他当初为了“户外写生”特意准备的,如今倒成了救命稻草。
他将绳索的一端缠绕在附近一棵勉强称得上坚固的矮树根部,另一端则仔细地缠绕在巨石下方一处天然的凸起上。
他蹲下身,用那几块石头在绳索与地面之间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杠杆结构,每一步都计算得极为精准,确保施力点和受力点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的目标并非伤人,而是制造混乱,一场足以让贺元年阵脚大乱的“意外”。
他瞥了一眼下方,那巨大的钻机声震耳欲聋,将整个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这噪音是贺元年的依仗,却也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沈辞深吸一口气,身体绷紧,只待时机成熟。
与此同时,地下石室里,郭漫的思绪也如电光火石般闪动。
她看着石泰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双手,内心一阵刺痛。
石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守护这份承诺,付出了太多。
“石伯,您听我说,我们还有时间。”郭漫轻声安抚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将油纸包里的丝绸图谱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些珍贵的草药种子更是被她郑重地放进一个防水袋中。
她迅速从石室墙上挂着的风干药草中辨认出几根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藤蔓,又摸索到几块被磨得光滑的石片。
她将石泰受伤的腿部再次检查了一遍,伤口虽然做了简易包扎,但骨折的可能很大。
她用石片将藤蔓刮去表皮,露出内里韧性极佳的纤维,再用巧劲将它们编织成一条更坚固的背带。
那背带不仅能固定石泰的伤腿,还能最大程度地减轻他的痛苦,同时方便她背负转移。
接着,她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小瓶医用酒精,这原本是用来消毒器械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止痛剂。
���石伯,忍着点,会有点疼。”郭漫轻声说道,将酒精倒在石泰的伤口处。
“嘶……”石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肌肉抽搐,却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酒精的灼烧感在他腿上蔓延,但随之而来的,是麻木和疼痛的缓解。
“主家……你……你真是好样的。”石泰看着她娴熟的动作,
郭漫没有回应,她知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耳边钻机的轰鸣声似乎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尖锐。
突然,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不安。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穿透岩层,带着回音清晰地传了进来:“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最后一次爆破!炸穿了,人也好,东西也好,都是我们的!”这是贺元年暴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
郭漫的脸色猛地一变。
最后一次爆破?
这意味着,她和沈辞,还有石伯,只有这最后的机会!
她抬眼看了看石泰,石泰也回望着她,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石伯,你指的路,一定不会错,对吗?”郭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石泰艰难地点了点头,抬起枯槁的手,指了指石室角落里一个被杂物掩盖的缝隙:“那……那里,有条暗道,通往瀑布……瀑布的水流能掩盖我们的行踪……”
“好!”郭漫没有丝毫犹豫,她用最快的速度将石泰背到背上。
石泰的身体虽然瘦弱,但对于此时的郭漫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然而,她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身体里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她猫着腰,背着石泰,朝着石泰所指的缝隙冲去。
就在郭漫背着石泰冲向暗道的那一刻,悬崖之上的沈辞也动了。
他听到下方贺元年那句“最后一次爆破”,瞬间明白了郭漫正面临的绝境。
时间不多了!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杠杆结构上,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他猛地一拉登山绳!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块悬空已久的巨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猛地翻滚着,以一种无可阻挡之势,直坠而下!
它精准地砸在几辆越野车旁边的空地上,并非直接命中,却恰好造成了最有效的连锁反应。
巨大的冲击力震颤着山体,原本就不甚稳定的山坡,被这一击彻底引爆。
无数碎石沙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阻断了贺元年团队下山的唯一通道。
“卧槽!”“什么情况?!”“快躲开!”
对讲机里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惊叫声、汇报情况的混乱声此起彼伏。
原本紧锣密鼓准备爆破的贺元年团队,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们,此刻顾不上什么爆破,纷纷抱头鼠窜,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石雨。
爆破准备被迫中止,现场一片混乱。
“贺总!山上发生滑坡了!我们的撤离路线被堵死了!”
“快!组织人手清理路障!”
贺元年暴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沈辞听到这混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趁着这一片混乱,地下石室的暗道中,郭漫背着石泰,如同幽灵般迅速穿行。
石泰的指引精准无误,短短几十米后,他们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湿润而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水汽弥漫的景象。
“哗啦——”
他们从一道被藤蔓和水草巧妙掩盖的缝隙中冲出,外面赫然是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
冰冷的激流瞬间拍打在他们身上,却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夜色早已降临,瀑布的轰鸣声和弥漫的水雾,将他们彻底隐匿。
“郭漫!”
一个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沈辞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他早已等候多时,此刻看到郭漫背着石泰出现,眼中的焦急瞬间化为行动。
他迅速上前,从郭漫背上接过瘦弱的石泰,动作轻柔而又稳健。
“你们没事就好!”沈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但眼神却依旧警惕,他快速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追兵。
三人没有片刻停留,借着瀑布的水流和夜色的掩护,沿着沈辞之前勘察好的路线,迅速向外转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些还在混乱中挣扎的贺元年手下。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安全,即将脱离这片危险区域时,一道惊恐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夜空。
“啊——!救命!”
是王德发!
那个原本被贺元年胁迫的桂花供应商!
他面色如土,惊慌失措地从一棵大树后跑了出来,看着郭漫三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王德发说出口,不远处,一名贺元年手下在混乱中遗落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贺元年暴怒的吼声,声音之大,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那不是意外!搜查瀑布!他们从水路跑了!王德发!你他妈再敢耍我,我让你全家消失!”
王德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郭漫和沈辞的心脏猛地一沉,两人对视一眼,他们虽然暂时逃出了山谷,但贺元年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谋。
而王德发,他的出现,更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将他们拉入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包围网。
一场新的危机,在逃出生天的一刻,迅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