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漫的心脏骤然一紧,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贺元年?
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红色警报:贺元年专机已掉头,预计两小时后抵达本市。】这条信息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她沉浸在“君影”之香中的喜悦。
郭漫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要抬头回应沈辞,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是溶洞,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地摇晃。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仿佛整个山体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头顶的发光晶石如雨点般坠落,带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砸在暗河中,激起一阵阵水花。
那些生长在岩壁上的石斛兰,也跟着颤抖,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提前到来的冬雪。
“郭董!快!”石泰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扑过来,一把将郭漫推向一旁,堪堪避过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巨石砸在郭漫刚才站立的地方,激起漫天烟尘,与石屑混杂着,呛得人呼吸一滞。
“沈辞!”郭漫挣扎着站稳,眼前的视线被尘土和摇晃的山体搅得一团糟。
她撕心裂肺地喊出沈辞的名字,声音却被下一波更加剧烈的震颤淹没。
“哗啦——!”
这一次,是山体内部的暗河,原本潺潺流淌的河水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水面瞬间升高,无数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块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沈辞的身影,在郭漫的余光里,只来得及朝她投来一个担忧的眼神,便被一股巨大的水浪生生卷走,眨眼间消失在了溶洞的拐角处。
“沈辞!”郭漫不顾一切地想要追过去,却被石泰死死地拉住。
“主家,别去!他被暗流冲走了!现在进去也是送死!”石泰额头青筋暴起,他显然受了伤,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但他仍旧拼尽全力护着郭漫。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这一次,洞穴的入口彻底塌陷,无数巨石混着泥土,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将来时的路彻底封死。
震动仍在持续,但强度似乎有所减弱,只是偶尔的余震,依然能让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
郭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有些发懵。
沈辞被冲走了,出口被封死,贺元年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上,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咳咳……郭董……你没事吧?”石泰闷哼一声,他扶着岩壁,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郭漫这才回过神,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擦伤,连忙上前查看石泰的伤势。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脱臼或者骨折了。
“石伯,您……”郭漫心中一酸,这个老人,为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打紧……老朽皮糙肉厚……”石泰摆了摆手,他挣扎着站起来,眼神却依然戒备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郭漫的手机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发出“滴——”的一声,屏幕上弹出“无信号”的提示。
她尝试拨打沈辞的电话,同样是冰冷的忙音。
这个山谷,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借着头顶微弱的发光晶石,勉强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巨大的岩石堆积如山,彻底阻断了前进和后退的道路。
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里,与世隔绝。
“石伯,您还好吗?您的伤……”郭漫扶住石泰,试图让他坐下。
“没事!先看看周围!这震动……不对劲!”石泰挣开她的手,目光在洞壁上搜寻着。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线索,他守在这里几十年,对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了如指掌。
郭漫闻言,也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除了坍塌的巨石和被激荡的河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一些因为震动而剥落的岩壁下方,裸露出许多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
这些根系紧紧地缠绕在岩石缝隙中,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它们颜色深褐,质地坚韧,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
郭漫的眼神一亮,这……这不是《郭氏草木酿》中记载的,那种名为“磐石藤”的草药吗?
手记里说,“磐石藤生于极险之地,其根系深入岩层,可固山体,有‘定海神针’之谓。”难道这片山体,之所以能保持内部溶洞的稳定,正是因为有这些磐石藤的存在?
而现在,震动还在持续,说明它们可能已经部分失效,或者被破坏。
郭漫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手记中关于磐石藤的描述。
它不仅能稳定山体,还有极强的韧性和粘性,经过特殊处理后,甚至可以用来攀爬。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最近的一处坍塌点。
那里,一块相对较小的巨石,被几根粗壮的磐石藤缠绕着,似乎还没有完全与山体分离。
如果能利用这些藤蔓,加固那块石头,或许可以制造一个临时的攀爬点,让他们能够越过这片坍塌区。
她心中一动,立刻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采药刀。
刀锋在微光下泛着寒意。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坍塌点,开始清理藤蔓周围的碎石和泥土,寻找着磐石藤最坚韧、最粗壮的部分。
在郭漫忙碌的同时,溶洞深处,沈辞发现自己被冲进了一个狭小而幽深的洞穴。
水流湍急,带着他撞上了坚硬的岩壁,激起一阵剧痛。
他强忍着疼痛,在黑暗中摸索,直到摸到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他狼狈地咳出一口水,头盔和手电在激流中不知所踪。
口袋里的防水手机也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屏幕碎裂,彻底报废。
他心中焦急万分,不知道郭漫和石泰的情况如何。
他用手摸索着洞壁,感受到冰凉而湿滑的触感。
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凑近,在微弱的反光下,模糊地看到洞壁上似乎有手绘的图案。
这是一个简单的堪舆图,用不知名的颜料绘制,线条古朴。
上面勾勒出几条不显眼的地下暗流通道。
其中一条,赫然标注着“出谷急流”四个字。
沈辞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生路!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急流虽然能带他出谷,却也意味着无法控制方向和速度,很可能带来二次伤害,甚至直接把他冲入未知的深渊。
这不是他想要的最佳方案。
他需要更多信息。
与此同时,落霞沟入口处。
贺元年驾驶着一辆军用越野车,在尘土飞扬中抵达了岗哨。
他沉着脸走下车,犀利的目光扫过岗哨,却没有看到他预想中的严密防守。
王德发正站在岗哨旁,背对着他,身形佝偻,像是努力想要融入夜色。
贺元年走近,只听到王德发正在对安保队长说着些什么,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都盘点完了,没……没什么事了,我们这就撤……”王德发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一转身,看到贺元年那张阴沉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盘点完了?”贺元年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王老板,你看起来很紧张。难道清点资产,还能清点出什么秘密不成?”
王德发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明显在心虚。
贺元年心中冷笑。
这条狗,果然有鬼。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立刻冲出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
“封锁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贺元年命令道,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德发,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清点出了什么!”
他没有理会瘫软在地上的王德发,而是亲自带领手下,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他要亲手找出郭漫到底藏了什么鬼把戏。
溶洞内,郭漫用采药刀小心翼翼地剥开磐石藤周围的泥土和碎石。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关节处已经磨破皮,渗出了血丝,但她丝毫没有察觉。
“磐石藤……”郭漫低声呢喃,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被清理出来的藤蔓,它们果然比她想象中更加坚韧。
她尝试着用刀割断一根细一点的藤蔓,但刀锋却只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她不得不换了个角度,用巧劲,才勉强割下了一小段。
这种韧性,果然是绝佳的攀爬材料。
她正准备将几根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一起,尝试稳固那块相对较小的巨石,以便制造一个临时攀爬点时,手不经意地触碰到岩壁上的一块凸起。
那凸起被泥土和石灰掩盖着,她下意识地用采药刀轻轻刮去上面的覆盖物。
随着石灰的剥落,一行歪歪扭扭、字迹潦草的小字,赫然呈现在她眼前。
“地下寒泉,非引不可入。”
郭漫的呼吸猛地一滞。
地下寒泉?
非引不可入?
这短短几个字,在她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起了祖宅后院的药王泉眼,那个同样被封印、需要某种特殊“引子”才能开启的泉眼。
难道……这溶洞深处,也有一个类似的寒泉?
或者,这岩壁上的字,与她一直苦苦寻找的药王泉眼的秘密,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关联?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