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收起手机，走向仓库深处堆放的物资。
水。
三天时间，他分批从十二家供应商手里购入，每一批都不超过五十箱，避免引起注意。
保质期全部在两年以上，足够撑过末世第一年最混乱的时期。
食品。
压缩饼干、军用口粮、肉罐头、脱水蔬菜，每一样的热量密度都经过精准计算。
前世第三年，幸存者基地做过统计，活下来的人，平均每天摄入的热量只有 800大卡。
他把这个数字，翻了三倍。
药品。
抗生素、止血带、手术刀片、消毒酒精、破伤风疫苗，甚至还有全套的急诊手术器械。
每一样，都对应着前世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老周的断臂感染，赵铁柱的伤口化脓，叶小柔的高烧不退。
那些用命换来的教训，现在全部化作整齐码放的纸箱。
武器。
全是冷兵器。
军用十字弩、反曲弓、高碳钢砍刀、军用匕首。
末世初期，热武器的枪声会引来方圆几公里的变异体，无声的冷兵器，才是生存的根本。
每一把刀，他都亲自试过刃口、重心、握感，完全贴合他前世用了七年的手感。
送货的商家卸货时，多嘴问了一句。
“兄弟，囤这么多东西，是要开超市？”
陈默笑了笑。
“拍视频，末日生存赛道，现在这个火。”
商家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懂了懂了，兄弟有眼光！”
两天时间，所有物资全部到位。
陈默站在仓库二层的平台上，俯瞰着整片物资区。
瞳孔里，映出整齐码放的纸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末日倒计时，五天。
他的生存铁三角，已经搭好了第一环。
接下来，是第二环。
种下那颗，能让他站到林清雪身边的种子。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陈默走进江城科技大学图书馆。
他提前用身份证办了临时借阅证，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前世，林清雪在末日降临前，除了宿舍，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这里。
物理区，第三排书架尽头，靠窗的位置。
陈默穿过一排排书架，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得很轻。
然后，他看见了她。
银白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扎着，垂在肩侧。
冰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能量衰减曲线图。
手边摊着一本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批注，笔帽被她咬得全是牙印。
她眉头微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陈默在离她两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隔着两个空位，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不是香水，是冰系天赋觉醒前，体质自带的清冽气息。
前世，这种冷香混着血腥味，在战场上，是所有幸存者心中最安心的味道。
因为那意味着，冰封王座还在。
现在，这股冷香里，还带着属于和平年代的干净。
陈默没有看她，抽出书架上一本《裂隙能量理论》，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前世，他用了七年才弄懂这些理论。
不是在书上学的，是在战场上，一次次看着林清雪释放冰封能力时，从她身边的研究员口中，一点点偷听拼凑出来的。
F级废铁，没有资格听学术讨论。
他只能在搬运物资、清理战场时，竖起耳朵，把每一个术语刻进脑子里。
现在，这些用命偷听来的知识，成了他最硬的筹码。
余光里，林清雪正在反复修改曲线参数。
改了三遍，还是不对。
笔帽被她咬得咯咯响，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陈默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搭话。
不急。
今天只是让她知道，在所有人都把她当疯子的时候，还有第二个人，在看这些“没用的东西”。
种子要慢慢种，硬灌，只会被当成疯子。
他继续翻书，在书页上，轻轻折了一个角。
然后，他听见了椅子推开的声音。
清冷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像冰层下流动的水。
“你在看《裂隙能量理论》？”
陈默抬起头。
林清雪站在他面前，冰蓝色的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书。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警惕的确认。
在所有人都把她当疯子的时候，终于出现了第二个，看这本书的人。
“嗯。”
陈默合上书，让她看清封面。
她的目光在封面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到他脸上。
“你看得懂？”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书翻到了刚才折角的那一页。
那一页里，引用了一段未署名的手稿公式，正是她卡了三个月的核心难题。
“这段。”
他指着书页上的公式推导，声音平静无波。
“曲率假设有问题。裂隙能量不是标准指数衰减，是混沌非线性衰减。”
林清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和她写在笔记本扉页上，没给任何人看过的核心疑问，一字不差。
“你——”
陈默站起身，合上书，放回了书架。
“抱歉，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书架另一侧，消失在层层书墙之后。
走出图书馆，陈默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大门。
走到校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研究？」
陈默看着那行字，没有丝毫意外。
她是物理系的尖子生，想从图书馆的临时借阅登记里，查到他的手机号，不难。
前提是，她真的在意到，愿意动用学生权限去查。
看来，她比他预想的，还要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