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彩票站门口，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林清雪那条帖子还停留在界面上。
不急。
先把启动资金拿到手，才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前世命运嘲弄了他一整夜，这一次，该他嘲弄命运了。
陈默推开彩票站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挤了七八个人，有的盯着墙上的走势图念念有词，有的拿笔在纸上算号码，有的干脆闭眼祈祷。
“老板，机选五注。”
“老板，给我看看上期的中奖号码。”
“哎我跟你说，这期肯定出 15，我做梦梦见的——”
陈默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
“自选。单式。一注。”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头也不抬：“号码。”
这七个数字，他倒着都能背——前世在废墟里盯着那张过期彩票的夜晚，他把每一个数字都刻进了骨头缝里。
“03、07、15、22、28、31，蓝色 12。”
不快不慢，一个磕巴都没打。
老板输完号码，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淡定的。来买彩票的，要么兴奋得手抖，要么纠结半天改来改去，像这样像报菜单一样平静的，少见。
“不改了？这组号码冷门，好几个号都连出过了。”
“不改。”
老板耸耸肩，打出彩票，递过来。
陈默接过，折好，放进口袋。动作很稳，手指从头到尾没抖过一下。
走出彩票站时，背后传来一个彩民的嗤笑：“现在的年轻人，买彩票都装得跟拍电影似的。”
陈默没有回头。
开奖直播在当天晚上。
陈默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开着直播画面。
摇奖机里号码球翻滚，每一个数字落定都像钉子钉进前世那张过期彩票——
03。07。15。22。28。31。蓝色 12。
全中。
头奖。
税后 960万，一分不差。
【命运连数字都懒得改，只是换了个领奖的人。】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彩票，没有笑，没有哭，没有任何表情。
前世七年，他手里最多只有 300块“末世信用点”——一种用罐头和子弹当本位的货币，连一包压缩饼干都买不起，只能去翻废墟里的过期罐头，运气好能找到一罐没爆的，运气不好吃到变质食物上吐下泻差点死掉。
现在，960万躺在他的银行卡里。
陈默关掉手机屏幕。
没有庆祝，没有停留，直接出门。
两个小时后，他站在城郊一座两千平仓库的大门口。
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空旷的仓库在眼前铺开。挑高十二米的穹顶，承重柱整齐排列，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墙角有几个废弃的货架。
他环顾四周，想起前世那个叫周建国的地产商——花两千万改造地下避难所，囤了够五十人生存一年的物资，结果末日当天就死在路上。物资便宜了后来发现那里的幸存者小队。
这一世，那批物资，该姓陈了。
前世，幸存者们为了一个十平米的安全屋，打得头破血流，死无全尸。
这一世，末日还没降临，他已经有了最坚固的物资堡垒。
陈默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他在仓库中央站定，掏出笔记本，翻到物资清单那一页。
水。食品。药品。武器。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采购渠道、数量、预算。
前世无数人用命换回来的生存清单，他现在就要把它填满。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清雪那条帖子，又有了新回复。
最高赞的那条写着：“别研究这些没用的，世界末日论都是疯子的臆想。有空不如多看看考研真题，林大学霸。”
点赞数已经破百。
陈默看着那行字，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深的、近乎悲悯的沉默。
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被所有人嘲讽的林大学霸，会在七天后，成为人类唯一的 S级觉醒者。
会在漫天神级生物的围攻下，燃烧自己，为人类争取到最后一刻。
会被那些嘲笑过她的人，跪在地上称为“冰封王座”。
然后陨落。
陈默关掉手机，走向仓库深处。
脚步的回声在空旷的穹顶下层层荡开。仓库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
陈默看着堆成小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指尖再次划过手机屏幕。
林清雪的那条帖子，已经被嘲讽盖了上百楼。
“林大学霸走火入魔了？”
“考研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了？”
“散了散了，等她清醒过来自己会删帖的。”
也是。
在和平年代，跟人说裂隙能量、世界末日，只会被当成疯子。
但只有陈默知道。
她现在画出的每一条歪扭的曲线，都是未来那道冰封天地的力量，最初的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