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攥着手机冲到楼下,冷风灌进领口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
现在去找林清雪,他拿什么让她信他?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说七天后世界末日?
她只会把他当疯子。
前世七年的末世毒打告诉他:没有筹码,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站在楼道口,晨光打在他脸上,瞳孔里的急切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前世磨出来的、石头一样的冷静。
七天。
他还有七天。
够用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手指划过一个备注名——“胖子”。
前世,这个发小在末日降临的第一天就死了。
死在他面前——被变异体撕开喉咙时,还在含糊地喊“默默救我”。
陈默当时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跑了。
这个画面,后来折磨了他整整七年。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喂?默默?大清早的咋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前世七年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胖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这几天别去城北。哪都别去,就在家待着。”
“啊?为啥?”
“没有为啥。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胖子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默默,你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有。”
“那你——”
“胖子。”陈默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就是想听听你声音。”
说完,挂断。
他怕再听下去,前世压了七年的东西会决堤。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支笔、一个笔记本。
坐在便利店的塑料椅上,翻开第一页。
笔尖落下,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进纸里。
“水。”
前世,为了半瓶矿泉水,他给一个 D级觉醒者下跪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血,对方才像施舍狗一样把水瓶扔过来。他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用嘴咬住瓶口,旁边十几个人看着笑。
“食物。”
前世第三年,避难所断粮。他啃了三个月树皮,牙齿都啃松了,最后饿得出现幻觉,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当香肠咬断。
“药品。抗生素。止血带。手术刀片。”
前世,老周断了一条手臂,因为没有抗生素,伤口感染,陈默眼睁睁看着他发烧烧了三天,最后死在破棉絮上。死之前还在说“没事,不疼”。
“武器。冷兵器优先。弩。弓。砍刀。”
前世,他用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和一只变异体搏命,刀尖捅进变异体眼窝的同时,变异体的爪子撕开了他的腹部。肠子流出来的触感,到现在还记得。
“张子轩。”
笔尖在这三个字旁边,狠狠戳出一个破洞。
然后,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笑面虎。第一个要弄死的仇人。推我入尸潮时,他眼睛里有紫色微光。”
这个疑问现在没有答案。但陈默有种直觉——这个细节,很重要。
他继续写。
“林清雪。”
这三个字,他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标注:“唯一要守护的人。”
不是“想”,是“要”。
前世他连抬头看她都不敢。F级废铁和 S级冰封王座之间的距离,比人和神还远。
但今生不是了。
他有未来七年的全部记忆,有天赋萃取系统的激活条件,有每一只变异体的弱点情报,有每一处安全屋的精确位置。
这些筹码,够他站到她身边。
笔尖最后停在“启动资金”那一行。
陈默盯着那四个字,眼前浮现出一串数字。
前世,他在废墟里捡到一张过期的彩票。头奖,1200万,开奖日期是末日降临前五天。中奖者在末日第一秒就死了,死在去兑奖的路上,被第一波裂隙能量冲击波直接蒸发。
他捡到那张彩票时,在废墟里盯着它看了一整夜。
恨命运不公。
恨自己连被命运嘲弄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这一千二百万,该姓陈了。
陈默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动作很稳。眼神更稳。
像一个已经在棋盘上落了七年后手的棋手,终于坐到了先手的位置。
末日倒计时七天。
第一天,先从暴富开始。
他抓起外套,一脚踹开便利店的门。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刚刚搜索出来的页面——林清雪所在大学的校园论坛。
她的主页,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新帖。
标题是:“有人懂裂隙能量的指数衰减模型吗?”
下面第一条回复:“别研究这些没用的,世界末日论都是疯子的臆想。有空不如多看看考研真题,林大学霸。”
点赞数:47。
陈默看着那条回复,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一种很深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