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裴玉蘅是闭目养神,实则将两个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楚。
楚瑶的身体明明没有不适,却故意如此说,应该是不想再跟三皇子组队比赛,也许是因锦文在场,不想让他担忧。
郁楚瑶见母亲依旧紧闭双目,便知她刚才一波操作并未引起母亲过多怀疑,便将灵萱招至身旁,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灵萱迅速离开,朝齐家走去。
郁楚瑶则对裴玉蘅说:“母亲,女儿去柳家处找李姐姐聊会儿。”
“去吧。”裴玉蘅依旧没有睁眼。
灵萱来到齐家处,向毛夫人和齐芝行礼后,说道:“齐姑娘,我家小姐身体不适,无法继续跟三皇子组队,她刚刚到东侧向三皇子说明原因,三皇子说,让我家小姐帮着重新寻一位马球术好的姑娘。我家小姐说,齐姑娘的马球术不错。若齐姑娘乐意跟三皇子组队,可去东边的隔间面见三皇子。”
齐芝怡听后高兴不已:“郁家六姑娘眼光不错,我这就去见三皇子。”
毛夫人赶快拦道:“这丫头的话不能全信,东侧都是男子,你跑去成何体统?”
齐芝怡根本不听,急道:“刚才我明明看到沈碧梧往东侧去了,她能去得,我为何不能?”
灵萱见状解释道:“毛夫人不必担忧,我家小姐也去过,东侧只剩下沈家公子和三皇子,他们在各自的隔间休息,外面守着宫女和太监,除此以外再无外男。沈家姑娘之所以前往东侧,是想前去毛遂自荐。”
齐芝怡更加按捺不住:“母亲,你就放我去吧?”
毛夫人将女儿的手拽住,生怕她跑了一般,质问道:“郁家六姑娘跑东侧去做什么?”
灵萱回道:“拜见三皇子,向他说明身体状况。齐姑娘前去,也不过是拜见三皇子,说明组队之事,没有什么不妥。”
毛夫人迟疑片刻,终是松了手,却低声叮嘱道:“陛下和皇后都在北侧瞧着,千万不能乱了分寸,否则会丢了齐家的脸面。”
齐芝怡小声说:“母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去了只提组队之事,其他一概不会提及。”
“那便好。”女儿能有机会跟三皇子组队,毛夫人也求之不得,最终还是放女儿离开。
当齐芝怡向东侧走去时,郁楚瑶已来到柳家处。
柳夫人忙着跟其他贵妇攀谈,并不在,女眷处只剩下李昭宁和柳如云。
楚瑶前来,李昭宁自是开心。
柳如云却高兴不起来,她担心郁家六姑娘向嫂嫂说她的坏话,谨慎地问:“嫂嫂,您何时跟她如此要好?”
李昭宁回道:“嫁给你大哥之前我跟楚瑶就成了朋友,你啊,也要多跟楚瑶往来。”
柳如云不再说什么,认真听着二人聊天儿。
“李姐姐,昨日我在话本上看到一则故事,讲的是一位女子心仪一位公子,可那位公子对女子并无情意,女子便在朋友的协助下偷偷潜入公子的书房,想要以此引起他人误会,好趁机逼那公子娶了她……”
“怎么会有这种故事?你还是少看这类话本,小心被教坏了。”
“李姐姐放心,我是不会被教坏的。因为那女子的计划并未得逞,反而被那公子绑了起来,还说若想保住名声,除非帮那女子的朋友也到场,否则便将女子押到众人面前,将女子和她朋友的做法公之于众。”
“这位公子倒是一位有底线的君子,就该如此治那些不顾名声的女子。”
一旁的柳如云听后十分不安,她以为郁家六姑娘是借此故事暗示她婉欣被三皇子绑了起来,若她不前去,她和婉欣的做法在场的人都会知晓,只怕到时名声扫地,裴公子更瞧不上她。
柳如云再也坐不住,起身慌张道:“嫂嫂,我……我下去走走,总坐着,身上难受。”
不等李昭宁回应,柳如云匆忙离开。
李昭宁纳闷道:“如云这是怎么了?为何看上去神色慌张?”
终于将三位姑娘骗至东侧,接下来就看那位韩公公如何做。
“柳姑娘可能是被说的故事给吓住,不敢再听下去。”
李昭宁更觉得纳闷:“你刚说的故事可怕吗?为何我没听出来?”
……
在郁家六姑娘实施计策时,韩公公来到承平帝身边,低声耳语道:“已被丞相大人家的六姑娘破坏,老奴便趁机将此事交给她。”
“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办得?”
“老奴在一旁观察,她阻止郁家三姑娘时有勇有谋,定能办成。”
“那便好,你需派人在一旁协助。”
“老奴已安排好。”
承平帝一直观察着南侧,那些个臣子除了如厕,便再未挪动分毫,尤其是大司马,连如厕的举动都没有。
前面的比赛进行得太快,承平帝不得不拖延时间,趁机让大家休息半个时辰,也好在郁明轩到来之时,能将所有人围在马球场内。
承平帝端起茶盏品茶时,瞧见有位姑娘向东侧走去;放下茶盏时,又发现一位;没多时,又有一位。不由在心中赞叹:“郁家六姑娘还真有两下子,一次忽悠去三位姑娘。也好,要不了多久,三皇子便会离开京城,就算是父皇送给你的礼物。”
……
沈碧梧来到东侧的隔间外时,一位小太监迎上来。
“三皇子正在里面等着姑娘,快随我进去。”
小太监打开隔间的木门,将沈碧梧请了进去,小声叮嘱道:“三皇子正在安睡,姑娘别出声,在里面等会儿。”
能在近处观察三皇子,沈碧梧自是开心:“公公放心,我会注意。”
小太监退出隔间,正要锁上门时,又见齐芝怡前来,愣了一会儿,忙堆笑迎上:“三皇子正在里面等着姑娘,快随我进去。”
再次打开门,将齐芝怡也请了进去,照例叮嘱:“三皇子安睡未醒,姑娘莫要惊扰。”
齐芝怡刚要答应,瞧见沈碧梧正瞪着自己,便上前小声炫耀道:“你能来我也能来。”
沈碧梧怕在三皇子面前失了分寸,懒得跟齐芝怡拌嘴,转身透过屏风瞧向正在榻上安睡的三皇子。
齐芝怡也不再出声,跟着欣赏起来。
小太监再次想要上锁时,却见柳如云走了过来,心想:“怎么还有?管他呢!韩公公只吩咐将来到东侧的姑娘请进去,又没说几位,来几位我就请几位。还好提前在三皇子的茶水里放了少量的蒙汗药,否则哪有机会放这么多人进去。”
柳如云一心担忧着郁婉欣,上前问道:“这位公公,婉欣可在里面?”
“都在都在,姑娘还是快些进去,否则三皇子会怪罪奴才。”说着又打开门,放柳如云进了屋子,因担心还会有人来,懒得叮嘱,还是赶快锁门离开。
柳如云进去后,并未看到婉欣,反而见沈碧梧与齐芝怡并立屏风前,才知自己上了郁家六姑娘的当,想要出去时,门已被牢牢锁死。她上前用力推门,木门却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