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界,又称地府、冥界,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
阴界大门开启后,陈望和司马炎看到了无数亡灵。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但无一例外,全部眼神空洞,犹如行尸走肉。
司马炎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慌乱。他担心母亲也如它们一般——那样的话,他这次冒险下来就没有太多意义了。
陈望自然也看出了他心中的忧虑。在被系统坑了五千点遇鬼点数之后,他拿到了一本冥界常识手册。通过翻阅,他大概了解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司马,你别担心。”陈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里只是冥界最外围。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生前罪大恶极、被剥夺投胎权利或者尚未还清罪孽的亡魂。你母亲生前只要没做过什么坏事,至少能保证神志清晰。”
司马炎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下意识地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陈望紧随其后。
他们手里拿着香,这是给周围亡魂的“好处”——吸了香,一般就不会找他们麻烦。此外,他们身上还穿着寿衣,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出手的前提下,他们看起来和亡魂无异。这两样东西,是陈望此次阴界之行的最大保障。
退一步讲,就算遇到特殊情况不得已出手,他也准备了黄符和桃木剑——这些都是对付亡魂的法宝。
半小时后,他们穿过了外围。
身边路过的亡魂已经不再是行尸走肉,而是拥有属于自己的神志。它们大都保持着死前的模样:有的眼睛突出、胸膛凹陷,有的舌头伸出来老长,还有少数寿终正寝的,外表没有那么吓人。
有一个亡魂上前搭话。它比较好客,询问陈望是怎么死的。但陈望根本不懂鬼语,如果不是有万能的系统翻译,可能就穿帮了。
通过了解,这位好客的鬼魂就是因为太好客了,结果自己兄弟和老婆搞在了一起,它用刀捅死两个人后也自杀了。本来这种横死之人是没有资格入轮回的,但它不知有何不同,竟然准备过奈何桥、开始新的一生。
陈望没打算多问,匆忙应付之后继续向前走。这一路倒也算太平。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一片桃林。
林中有很多年轻男女。他们或是生前的情侣、夫妻,或是死后相遇、擦出爱情的火花,又不愿放弃对方独自轮回,所以就长久地在这里待了下去。
桃林深处,隐约有琴声传来。
听到那琴声,司马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是母亲的琴声,他永远都忘不了。
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总是弹琴给自己听,她告诉司马炎,父亲最喜欢听她弹琴。只是后来,他越来越大,父亲又一心为了家族崛起,对他们母子的关注越来越少,母亲也就没怎么碰过琴了。再到后来,他天赋被夺,母亲也被打回原形,重新变成了下人,被家族中的人欺负,最终活活打死。
回忆曾经的一幕幕,他泪眼滂沱。
“妈——!”他颤抖着喊出了那个字。
桃林深处,琴声戛然而止。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妇人猛地抬头,循声看向司马炎。
“炎儿?炎儿是你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踉跄着小跑两步,一把将司马炎抱在怀里。
“炎儿,妈好想你……”她想哭,但鬼是没有眼泪的,只能紧紧地抱着儿子,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几分钟后,当相遇的喜悦逐渐褪去,理智占据上风,妇人才松开司马炎,仔细打量着他。片刻后,她的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炎儿,你也被正房害了吗!”
她本是生性恬静的人,无论自己遭遇多么不公的待遇都无所谓。但司马炎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的一切。如果那群人想欺负司马炎,就算拼着违背阴界的规则,她也要找那群人算账。
“妈,你误会了。”司马炎连忙摇头,“我没死。”
“没死?”妇人捂着嘴,眼中满是疑惑,“孩子,如果你没死,是怎么打开阴阳两界大门的?”
“是他带我来的。”司马炎指着陈望介绍道,并将这段时间陈望是如何帮助自己的,以及他现在的身份、经历,都一一讲了出来。
妇人听得很认真,眼中满是欣慰。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儿子生活得好、有出息更让她开心的了。
“陈望——”她转过身,目光慈祥而真诚,“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儿子的照顾。”
“伯母您言重了。我和司马是朋友,帮助他本就是应该的。”陈望恭敬地说道。
妇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球,放在陈望手心里。
“这东西是我偶然所得,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不清楚。我本打算送给炎儿的,但既然你帮了他那么多,那就送给你吧。”
陈望想要推辞,但在司马炎的劝说下,他还是收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陈望留给了这对苦命的母子,他自己则在桃林附近闲逛。
这里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太过阴森、恐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但对于陈望来说,却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原因无他——由于系统的存在,只要接触到新的鬼,他就能获得修为奖励和遇鬼点数。
等到从阴间回去,他的修为应该会有一个大的突破。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望忽然感觉到远处有打斗声传来。
他仔细看去,赫然便是司马炎母亲所在的方向。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快跑两步,发现司马炎和他母亲正被一群鬼差包围着。
领头的是牛头马面。它们虎视眈眈,将司马母子围在中间,手里拿着镣铐脚链,看样子是准备把他们二人逮捕回去。
“司马——!”陈望低喝一声,从天而降。
“陈望,对不起……”司马炎看着他,眼中满是歉意,“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阳间了。”
陈望环顾四周的鬼差,厉声道:“你说什么傻话!我们两个既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我扔下你自己一个人算什么?我陈望是那种会抛下兄弟的人吗!”
司马炎心中感动,也坚定了心中的盘算。
“陈望,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决,“我在人世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母亲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那个家族、那个地方,到处充满了不好的回忆。与其回去当个家主,还不如在这里好好陪着母亲。”
陈望沉默了。他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司马炎说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