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景区,风景秀丽,微风不燥。
突然,前面一群游客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呼啦啦全蹲在路边,举着手机对着树上一顿狂拍,嘴里还发出压低的惊叹:“天!这鸟太漂亮了!”“羽毛会反光!是保护动物吧?”“别吵别吵,我在录像!”
我顺着看过去,哟,我家那位“小祖宗”正蹲在矮枝上,歪着头,黑豆眼打量着下面这群两脚兽,一副“本明星正在营业,请保持距离”的架势。
这能忍?我清了清嗓子,把手圈到嘴边——
“嘘——咻~~!”
一声清脆又带点拐弯的口哨,像个小钩子,径直抛向了树枝。
下一秒,神奇的事发生了。
那鸟几乎是应声而动,毫不犹豫地张开翅膀,掠过众人头顶,一个轻巧的回旋,稳稳地、特别自然地……落在了我伸出的手臂上。完了还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袖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就像每天回家吃饭。
那一刻,时间真的静止了。
所有手机镜头,齐刷刷地、缓缓地……从树枝上移了下来,对准了我。
蹲着的大姐张着嘴,忘了站起;录像的小哥拇指悬在停止键上,表情凝固;刚才说“保护动物”的那位眼镜兄弟,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我和鸟之间疯狂切换。
一阵短暂的、充满问号的沉默。
然后,窃窃私语嗡地炸开了:
“这……这鸟有主?!”
“我天,训得这么听话?”
“刚才是口哨叫回来的?这么神?”
“这不是野生明星啊?白激动了……”
我迎着四面八方汇集来的、混合着震惊、好奇、羡慕以及一丝“拍错主角了”的懊恼的目光,淡定地捋了捋鸟的羽毛,这才抬起眼,对着还没彻底回过神的观众们,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微笑:
“咳咳——!都拍完了吧?收工收工!这我家的,非卖品,也不接合影。散了散了啊!”
说完,我架着鸟,在一众尚未褪去的、直勾勾的注目礼中,潇洒转身,深藏功与名。
只有风里似乎还飘着几句零碎的感叹:“……这年头,遛鸟都遛出特异功能了?”“你听见那口哨没?咋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