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轨道炮的轰击变慢了。
护盾的能量停在58%，不动了。前线到处是烟，几辆装甲车翻在沟里，黑烟一直往上冒。士兵们趴在地上喘气，枪管烫得不行，没人说话，也不敢放松。
任杰看着主屏幕，手放在通讯键上，但没按下去。
他明白现在不能说“稳住”。刚才那句“守住十分钟”有用，是因为他知道后勤什么时候到。但现在不一样，光靠嘴说没用。敌军主力还在十五公里外，队伍缩得很紧，像拳头一样，随时会再打过来。之前的进攻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
他看了一眼异能者小队的情况。
风系异能者站在高地上，双手插兜，看起来很轻松，其实额头全是汗。两个会控制金属的人蹲在废墟里，一个咬指甲，一个腿一直在抖。最重要的是时间组和空间组——三个能控制速度的人坐在后面闭眼休息；两个空间异能者靠墙坐着，脸色发白，刚才转移大炮用了太多力气。
但他们还能战斗。
任杰深吸一口气，打开内部频道：“风系掩护，金属清场，时间组准备控速。”
声音不大，像是随便说一句，可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前哨站那边，风系异能者立刻站直，抬手一挥。风一下子变大，把地上的沙石全卷起来，形成一道厚厚的沙墙，挡在双方之间。控制金属的两人也动了，从地上捡起断裂的钢筋，让它们浮在空中，对准前方空地。
时间组三人同时睁眼，盯着敌人冲锋的方向。
下一秒，敌军果然又冲了。
十几个生化战士从战车后冲出来，肌肉鼓胀，皮肤发青，跑起来地面都在晃。他们拿着重锤，直奔东侧防线缺口，明显想再撕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任杰低声说。
三名时间异能者抬起手，掌心向前。
空气好像停了一瞬间。
那些冲在前面的战士动作突然变慢——抬腿、落脚、挥锤，全都拖着影子，速度至少慢了七成。虽然只有一秒不到，但够了。
“砰！”
狙击手抓住机会，一枪打中带头战士的脑袋。血和脑浆炸开，那人还举着锤子，直接倒下。
接着又是两枪，分别打中第二、第三个战士的膝盖。他们跪在地上，锤子砸进土里，像被钉住的野兽，大声吼叫。
联盟这边火力全开。
重机枪扫射压制后面的敌人，金属操控者把钢筋当飞镖扔出去，噗噗噗扎进敌群。有一根直接穿过一个战士的喉咙，把他钉在翻倒的货车残骸上。
敌军冲锋被打断了。
这时，两个空间异能者猛地睁眼，双手合拢又迅速张开。
嗡——
一声轻响划过战场。
敌军后方刚架好的两门反器材炮，连同四个操作员，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它们出现在联盟侧边的废墟里，炮口朝天，还在冒热气。
“快！接管！”一名工程兵大喊，带着三个人冲上去拆固定装置。不到二十秒，炮口转了过来，对准敌军中间。
轰！
第一炮打中敌军弹药车附近，爆炸掀翻了三辆运输车。浓烟滚滚，敌军队形乱了，指挥旗来回摆动，明显慌了。
“干得好。”任杰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也没鼓掌。他在心里记下这两个异能者的编号：37号和42号，回头要给他们多分点吃的。
但敌人没认输。
敌军指挥车升起信号杆，几道红光扫过战场，应该是想找异能者的藏身位置。两架无人机升空，直飞空间异能者所在的地方。
“想抓人？”任杰冷笑，“你们搞错重点了。”
他又接通频道：“时间组，范围扩大，锁住冲锋部队；空间组，目标——敌军指挥车上空。”
命令刚下，前线又出事了。
三个漏掉的强化战士趁着风沙变小，顶着子弹冲出了沙墙。他们的皮肉已经烧黑，却还在往前跑，离联盟阵地只剩五十米。
“糟了！快拦住他们！”有人喊。
可普通子弹打他们没用，就像挠痒。
就在这时候，三名时间异能者再次出手。
这次不是减速，是几乎停下。
那三个战士的动作完全卡住——脚悬在半空，手伸出去，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静止不动。
只有0.8秒。
但这已经足够。
狙击手早就等着这一刻。
三枪连响，子弹穿过静止目标的头、脖子、心脏。等时间恢复时，三人已经倒地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厉害……”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没人回应，但气氛变了。
不再是死守的压抑，而是有了“我们能赢”的信心。
真正压垮敌军的，是接下来这一招。
两名空间异能者咬牙撑住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狠狠向下压。
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一辆被毁的敌军运输车，原本在三公里外的沟里，现在突然出现在敌军指挥车上空十米处，然后——掉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金属残骸砸在指挥车上，像铁罐被砸扁。玻璃碎裂，零件乱飞，天线折断，冒出火花。
敌军队形彻底乱了。
没有指挥，没有命令，各部队开始各自行动。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甚至有两辆装甲车撞到了一起。
“反击。”任杰终于说出这两个字。
联盟立刻发起反攻。
一支三十人的突击队从东边高地冲出，借着风沙掩护快速前进。控制金属的人在前面开路，用钢筋搭桥过雷区；风系异能者维持风沙挡住视线；时间组轮流短暂控速，帮队友争取前进时间。
他们冲到敌军丢下的两辆战车前，架起缴获的重机枪，调转炮口就是一阵扫射。
敌军开始撤退。
先是后面的运输队转身就跑，接着前线步兵也开始后撤。轨道炮打了最后一发，没打破护盾，反而暴露了位置，被联盟导弹击毁。
十五分钟后，敌军全部撤到二十五公里外。
雷达上，红色标记正在远离，速度越来越快。
前线传来消息：东边高地夺回，三个重要据点插上了联盟旗帜。伤员正在转移，俘虏关进临时牢房，缴获的武器正在清点。
任杰没有下令追击。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子。
屏幕上，异能者小队陆续撤离。时间组三个人都晕了，被人抬走；空间组两人靠着墙干呕，明显透支。但他们脸上都有笑意——不是疯的，是“这事真成了”的那种爽。
他打开物资系统，输入命令：
【给异能者小队加餐：每人两包牛肉干、一袋电解质冲剂、一条毛毯】
【备注：别让别人抢了，亲自送到手里】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主屏幕。
敌军虽然撤了，但没崩溃。队伍整齐，路线有序，是计划好的后撤，不是逃跑。
更大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仗，联盟赢了关键的一局。
大家的心态变了。
从“能不能守住”，变成了“我们能打赢”。
他把手放回控制台，眼睛盯着前线画面，神情专注，不再紧张。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调出异能者状态表，开始准备下一步安排。
外面风小了，指挥室的灯稳定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