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和火焰混在一起的时候，欧阳振华站在舰桥高台上。爆炸的风吹起他的长袍，他背着手，一动不动。他的声音传遍所有频道：“气不断，形就不散。”
这句话不是广播，也不是命令，是直接打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个字都像钟声，震得那些快要断掉的连接又稳住了。原本因为“赤颅号”撞击而快失去意识的人，突然清醒过来。
【我回来了！刚才差点没了】
【守气篇第三段自动回放，太厉害了】
【第九区边缘组连上了，我们还在】
弹幕慢慢恢复了。
血屠在“赤颅号”的指挥舱里大吼，脸都红了：“再撞一次！把中继站给我砸碎！”他一拳砸向控制台，副炮开始充能，船头的装甲打开，露出红色的尖锥——这是海盗船才有的冲撞武器，毁过很多地方。
可就在“赤颅号”准备冲出去的时候，欧阳振华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调舰队，也没下令攻击。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一块石碑的影子升起来，上面的纹路亮起金光，跟着他的呼吸一圈圈扩散。一个太极图在他掌心转起来，黑白两部分不停旋转，吸走了战场上的乱流。
每转一圈，太极图就变大一点。
“战斗不是为了躲，是为了面对。”他说完，太极图猛地变大，变成一面看不见的墙，挡在“赤颅号”前面。
两股力量在三百公里外撞上了。
没有巨大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的响，像有人拨了一下琴弦。太极图把“赤颅号”的冲力全吸了进去，反过来变成一股螺旋波，顺着船头打下去。船的装甲像纸一样翻起来，尖锥直接断了，整艘船剧烈晃动，导航失灵。
【什么情况？】
【我没看错吧？画画就把船打飞了？】
【这招叫啥？《一笔破万法》？】
血屠被甩到墙上，额头流血。他爬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太极图，大声喊：“不可能！那是实打实的撞击！你怎么可能用讲道挡住子弹！”
没人理他。
因为欧阳振华已经看向更远的地方。
“帝权号”的紫色压制波还在扩散，虽然弱了一些，但范围还是很大。冥想组不断报告问题：有人鼻子流血，有人脑子发晕，还有老人直接昏倒。这不是受伤，是精神被压垮了。
欧阳振华闭眼三秒，睁开时眼神很亮。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听好。”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现在讲的不是《守气篇》，是《破障诀》。”
他停了一下，慢慢说：“外面的压力像风，吹得再猛，也进不了关着门的屋子。你心里那口气，就是门闩。别硬扛，要学会感觉它——哪里紧，哪里麻，哪里像针扎，那就是压力进来的地方。”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现在，跟我念：吸——停——呼。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看清。”
一些本来快断掉的人，突然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那种压迫感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有了位置。有人发现是眉心发紧，有人觉得肩膀僵，有人意识到胸口闷就是因为外来的干扰。
“很好。”欧阳振华感觉到大家的状态在回升，立刻加快节奏，“既然看清了，就别让它留在那里。用你那口气，把它顶回去。”
他猛地抬手，石碑爆发出强光。一条由古字组成的锁链从天而降，缠住“帝权号”的炮口。锁链不是真的，是大家的信念和道意凝成的，每一环都写着“守”“定”“破”三个字。
“帝权号”的炮突然停住，紫色光芒闪了几下，变弱了。
【有用！压制变小了！】
【我能喘气了，刚才差点憋死】
【我爸说老家祠堂的牌位都在抖，说是祖宗有感应】
弹幕炸了。
欧阳振华没时间高兴。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反击还没开始。
他抬头看着整个战场。联盟的队伍稳住了，但士气不高。他们习惯防守，习惯等人下命令。现在需要让他们团结起来，从被动变成主动。
“你们不是为我打仗。”他的声音低了些，却更有力，“是为你心里那口气打仗。”
说完，一段熟悉的声音响起——沙哑，断断续续，带着风沙的杂音。是他第一次在K-407废星直播的声音：“……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但如果你们也在挣扎，试试闭眼三秒，守住那口气……”
那是开始。
所有人都认出来了。不管是在前线，还是在家里的静室，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一个个单独的人，而是一起在战斗。
欧阳振华张开双臂，石碑升到最高处。金光像雨一样落下，盖住整个战场。每个战士都感到一股暖流进到身体里，累的感觉轻了些，心跳和呼吸慢慢同步。
“准备反推。”他下令，语气平静，“不是全面进攻，是局部突破。第九区右边的缺口，交给边境游骑兵；左边剩下的敌船，由第三护卫队包抄；中继站防护圈内，所有轻型单位原地待命，随时支援。”
命令一下，没人问为什么，大家都开始行动。队伍重新组合，航线调整。有人喊口号，有人拍胸脯表决心，更多人握紧武器，眼里重新有了光。
【我们上！】
【为了那口气，冲！】
【机械族接通了，说愿意当前锋】
血屠在“赤颅号”残骸里大叫：“撤！快撤！”他已经明白，这场仗不再是靠力气赢的。他的海盗队横行多年，但现在连靠近都做不到。
“赤颅号”拖着破损的船头，艰难转身，往锈环七号外逃。其他海盗船一看，也赶紧后退，联合进攻彻底失败。
战局完全变了。
欧阳振华还站在舰桥高台，衣服脏了，边角破了，但他眼神坚定，没有动摇。石碑浮在一旁，金光没散，讲道的声音还在继续。
【道主还在讲】
【我能听见，就像在耳边说话】
【我妈说练了一遍，血压都正常了】
他没有说胜利了，也没让大家庆祝。他知道战争还没结束，卡尔萨斯还在远处看着。但现在，他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道，可以打败强者。
金光照着战场，联盟的队伍向前推进。欧阳振华背着手，站在最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