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离防线还有二十公里。
任杰看着屏幕，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他把三个工程分身传回的画面拼在一起。西侧高地的两座旧自动炮塔终于修好了，炮口慢慢转过来，对准前方空地。他轻轻点下确认键，系统提示：“火力盲区补上，西侧高炮组已激活。”
“总算能看见了。”他小声说了一句，顺手拿起桌边的一瓶功能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这次是柠檬味，比上次的葡萄味好一点，但还是难喝，像洗洁精兑水。他没吐，咽下去了。现在不是挑的时候。
他抬头看了看主控台周围的十几个监控画面。东边涵洞的哨兵趴在矮墙上，望远镜贴着眼睛；南边铁路的狙击手已经藏好，枪管压在碎石堆里；西侧高地的重机枪组正在检查子弹带，有人骂了句，可能是卡壳了。
所有人都到位了，但没人开枪。
这不是准备战斗，这是等着对方先动手。
他知道问题在哪——刚打赢的人容易出错。要么太松，要么太紧张。刚才那次紧急集合把松懈压住了，但现在大家绷得太紧，看到黑影可能就会开枪。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打开通讯频道，找到预存的加密战术包，一键发给所有岗位。下一秒，各哨站自动切换新频道，旧频道全部锁死。他又派五个分身去放小型中继器，插进防线各个节点的接口里。
“现在你们说话，外面听不到。”他敲了下桌子，“想偷听？不行。”
刚做完这些，雷达突然闪了一下。
敌方前锋装甲部队进入三十公里范围，速度没变，队形还更密了。最前面几辆车顶上装着奇怪的东西，像是能发射强能量的设备，热信号很强。
“是脉冲干扰器？”任杰眯眼，马上调出地下电缆井的画面。两个分身正蹲在里面，手套脏了，手飞快拆线。
他下令：“断开主电网，切到独立电源。”
两秒后，开关拉下，红灯灭，绿灯亮。
“电源切换完成。”分身回复。
就在这一刻，敌方设备开始充能，空气中有轻微波动，视线有点扭曲。如果护盾还在主电网供电，早就瘫了。
但现在，储能系统很稳。
“展开护盾。”任杰说。
嗡——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墙从城墙边升起，向前弯过去，盖住整个前线。蓝光一闪，很快消失，靠近才能看到一层晃动的波纹。
第一道防线，成了。
敌军没有减速，直接冲过来。
“他们真敢撞？”任杰坐直，双手放在控制面板边上，手指发白。
六枚穿甲导弹已经锁定目标，只等他下令。
当敌军进入十五公里时，他按下发射键。
轰！轰！轰！
六道火光从后方射出，划破天空，准确砸进敌军队伍。三辆突击车当场炸成碎片，翻滚着撞向荒地，剩下的几辆被迫转弯，阵型乱了。
反击开始了。
“远程火控组打得不错。”他在内部频道说了一句，语气平静，没有激动。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这只是开始。
画面切换。
西侧高地的重机枪响了，子弹连成线，扫向敌军步兵。南边铁路的狙击手也开枪，一枪打爆一个扛火箭筒的人头，那人倒下时手还扣着扳机，火箭弹打偏，炸了自己的车轮。
异能者小队也动了。
一个会控风的异能者站在高处，双手张开，掌心向上。风立刻变大，沙土被卷起，变成一道移动的沙墙，挡住敌军视线。接着两个能控金属的人出手，从废墟里抓出钢筋和铁片，让它们浮在空中，然后像子弹一样打出去。
噗噗噗——
几个来不及躲的敌人被打中，身上全是洞，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下了。
士兵们趁机前进，利用掩体轮流推进，压制组开火，突击组穿插，配合很好。
“打得可以。”任杰看一眼战术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这轻松没持续多久。
敌军后方冲出一批生化战士，比普通人高一头，皮肤发青，肌肉鼓起，跑起来像重型机械。他们不躲子弹，顶着火力往前冲，很快撕开防线一个口子。
“操！”前线有人吼。
镜头晃了一下，画面断了。再恢复时，一个年轻的异能者被三人围住，他拼命放冰想冻住敌人，但对方皮厚，踩碎冰扑上来，一把掐住他脖子拖走了。
人被抓了。
“东侧缺口失守！”留守指挥官喊，“要支援！”
任杰眼神一冷，没说话，手指快速操作。
“启动第二层火力网。”他说，“狙击手，打掉敌方指挥点。”
话音落下不到十秒，南边铁路的三个狙击手同时开枪。一颗子弹穿过望远镜，爆了里面军官的头；第二颗打中通讯天线，火花四溅；第三颗把一面指挥旗钉死在车顶。
敌军进攻慢了下来。
同时，五个异能者收到新命令，迅速重组防线。
控风的加大沙暴，挡住第二批冲锋的人；两个控金属的合力把一辆报废装甲车掀起来，当成盾牌挡在缺口前；另外两人带士兵从侧面撤出，重新布防。
缺口暂时堵上了。
代价是两人牺牲，一人重伤，一人被抓。东侧烧着三辆车，黑烟滚滚。
“报告伤亡。”任杰问。
“轻伤十七，重伤五，牺牲两人，一人被抓。”频道里声音有点抖。
他点点头，没多说。
这时候说安慰的话没用，只会让人觉得假。他打开物资调配界面，给前线多送两箱止血粉、三套急救包，又让分身从共享空间拿出备用通讯器，安排无人机送去换掉坏的设备。
然后他继续盯着屏幕。
敌军主力上来了。
十几辆重型战车排成一排，中间那辆装有轨道炮的大车缓缓抬起炮管，对准护盾的关键位置。
警报响了。
【能量值下降至47%】
【受损区域：北段主支撑点】
【预计崩溃时间：8分12秒】
“靠，来真的？”任杰皱眉。
他知道这炮很厉害，每打一发都会消耗大量护盾能量。再来两轮，护盾就得破。
他立刻命令所有非战斗分身停下搬运任务，集中算力接入护盾系统。几十个分身一起操作，把南部不用的能量调到北段，强行维持。
护盾闪了几下，蓝光重新稳定。
“还能撑。”他说。
可前线士兵不知道这些。
镜头拍到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脚步乱，眼神慌。他们看着头顶晃动的屏障，心里明白一旦破了，后面就是人肉挡坦克。
有人动摇了。
任杰知道，这个时候喊口号也没用，放音乐也不行。
他直接接通前线广播，按下通话键，声音平平地说：“守住接下来十分钟，后勤就到。”
没有激情，没有加油，就这么一句。
可这句话一出，撤退的人停下了。
因为他们听出来了，这是任杰的声音，那种“我已经算好”的冷静语气。以前每次危险，他都是这样说话，然后事情就过去了。
他们信他。
于是有人回到掩体，有人检查弹药，有人扶起受伤的战友往安全地方拖。没人喊口号，但防线稳住了。
护盾还在，人也没散。
敌军轨道炮又打了两轮，没打穿。沙暴还在，金属墙不断修补缺口，狙击手盯住每一个冒头的指挥官。
十分钟到了。
后勤梯队准时到达，弹药、医疗包、备用电源全部送到。护盾接上临时电源，能量升到58%。
前线稳住了。
任杰松开手，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擦了把脸，拿起那瓶剩下的功能饮料又喝了一口。还是难喝，但他不在乎了。
屏幕上战斗还在继续，但不再是被动挨打。联盟守住了第一波攻击，虽然有损失，但没乱。
他打开全局地图，眼睛盯着战术屏。
敌军主力还在外面，没有撤退。显然，这才刚开始。
他没下令追击，也没改进攻计划。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守，守住每一分钟，直到找到对方真正的弱点。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桌子，又停下。
然后他打开分身列表，检查所有单位状态正常。
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外面风很大，吹得指挥中心外的铁板哐当作响。
他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