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壁外面，第三颗流星突然炸开，变成一片刺眼的火光，划破黑暗。这不是自然现象，是敌舰突破了K-72哨站的防线。
警报还没响，主控大厅的灯带一下子变成了红色。三十条加密频道同时断掉，又强行连上。星图上，原本蓝色的安全区被三条红线冲开：左边从灰砾星的尘埃云里冒出来，右边杀进了锈环七号补给线，中间主力从废弃行星带跳出来，目标直指第九区的核心。
“来了。”欧阳振华站在舰桥高台上，手背在身后，盯着星图中央那片越来越大的红点。他没动，声音也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按计划，启动讲道频率重连。”
系统卡了0.3秒——海盗的干扰波影响了信号。两支护卫队失去同步，航线偏了，共修网络的连接点一个接一个断开。
【信号不稳！我在第七区听不到指令】
【第三频段被压，闭眼三秒失效】
【有人掉线了，快接上】
弹幕乱了。
欧阳振华抬起右手，手指碰了碰耳朵边的小接收器，开口说话。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闭眼，三秒。守住那口气。”
这不是广播，是他亲口说的。
《守气篇》前三段慢慢念出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混乱的频道。剩下的节点立刻响应，金色线条在星图边缘重新亮起，一点点把断掉的网连起来。
“左翼交给边境预警组牵制，右翼补给线启动自动干扰。”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像上课一样，“中军主力……等他们再近一点。”
话刚说完，右边屏幕突然炸出一团火光——血屠的“赤颅号”从跳跃盲区冲出来，直接撞向共修网络的主节点塔。爆炸扫过半个星域，三十七个接入点同时断联。
【卧槽！主塔炸了？】
【第九区全黑，谁来顶一下】
【海盗也参战了？帝国真敢用这群疯子】
欧阳振华皱了下眉，手没抖。他从长袍口袋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碑投影器。碑面亮起微光，和他呼吸节奏一致。他把装置放在控制台中央，心念一动，一道金线从碑底延伸出去，在空中画出三条临时通道。
“第三护卫编队，沿金线左转十五度；第七游骑兵小队，贴右边走；独立舰‘巡风者’，你现在是锚点，稳住频率输出。”他一个个点名，声音还是平的，“别看屏幕，听我声音。”
三支被打散的队伍几乎同时调整方向。沿着金线，残存的节点开始共振，通讯勉强接上了。
【我收到引导了！金线太亮了】
【巡风者报告，频率稳定中】
【第七小队已汇合，准备拦截海盗】
弹幕稳了一些。
这时，深空裂开一条缝。卡尔萨斯的“帝权号”缓缓出现，停在联盟主星上空万公里处。舰首大炮开始充能，一圈圈暗紫色能量扩散，整个战场都被压制。有些人刚连上的意识直接断开。
【顶不住了……头好痛】
【帝权号开炮了吗？怎么感觉灵魂被压】
【我妈说她练到一半，突然喘不上气】
欧阳振华察觉不对，立刻提高音量：“稳住呼吸！不管外面多乱，只管你这一口气。吸——停——呼。再来一次。”
他重复基础调息法，一字一顿，像教新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默念，断开的连接慢慢恢复。一道淡金色的光河出现在空中，虽然细，但一直连着战场两端。
血屠在“赤颅号”指挥舱里大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砸了你们的塔，看你们还怎么联网！”他猛地按下攻击键，副炮齐射，目标是第九区中继站。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手中石碑猛然亮起，金线暴涨，在空中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墙。炮火打上去，激起波纹，但没破。
“你还差得远。”他低声说，语气很稳。
【道主挡下了！】
【金墙还在，别慌】
【我爹说他老家村口打架都没这阵仗】
弹幕又热闹起来。
可压力还在加大。“帝权号”的压制波不断扩散，共修网络每三秒就掉几个节点。一些偏远地区的冥想小组被迫停下，边缘星球信号时断时续。
欧阳振华额头出汗，但他站得笔直。他知道不能退，也不能求救——他就是救的人。
“听着。”他大声说，盖过警报声，“我不需要你们打赢。我只要你们——守住一口气。”
他顿了顿，说：“闭眼，三秒。和我一起。”
千万人同时闭眼。
不管在不在前线，不管是在家、在工坊、在飞船里，只要还能听到声音，就在做同一个动作。
吸——停——呼。
空中那道金光，忽然变粗了一点。
【我儿子闭眼了，他说他在帮忙】
【工厂重启了，全厂一起守气】
【机械族回信了，铁穹说他们接上了】
节点一个一个重新亮起。
欧阳振华看着星图，红区还在扩大，敌人比预想的多，海盗已经完成第一轮包围。但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人心没散。
“第九区中继站由我防护。”他下令，“其他单位按原计划布防，不要急着反击。我们不求赢太快，只求不断网。”
【明白！】
【守气不断，网络不灭】
【起点星全体学员已重新接入】
血屠在“赤颅号”上跳脚：“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又连上了！”他盯着屏幕上那道金光，咬牙切齿，“再撞一次！给我把中继站砸穿！”
“赤颅号”调头，引擎全开，直冲第九区。
欧阳振华站在舰桥最高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背在身后，眼神坚定，盯着那艘冲来的战舰。
“稳住。”他对所有人说，“别怕他们冲得猛。只要一口气在，他们就破不了局。”
他抬起手，石碑投影升空，金线盘旋，在空中写出三个字：守、气、存。
下一秒，“赤颅号”撞进防御圈，爆炸火光吞没了半个视野。
金光与火焰交织，星空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