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车开进许家豪宅大门时,苏棠看见两旁的铁树在路灯下投下锯齿状的影子,像一排排牙齿。
她本来可以不住这儿。
秦墨说要送她去酒店,但许铭言的律师打电话来了。电话那头语气客气得不像同一个人:“苏小姐,许总说请您回家住。毕竟是夫妻,闹到外面不好看。”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敢住外面,我就敢说你私奔。
苏棠答应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需要许铭言书房的保险柜。那个保险柜里有假账本,假账本里有许铭言的死穴。这是昨晚在秦墨车上,秦墨亲口告诉她的。
“你怎么知道?”苏棠当时问。
秦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说了,我能听见钱的声音。许铭言的假账在三年前开始做,流水两个亿,证据全在他的私人保险柜里。”
“密码呢?”
“六位数,你猜得到。”
苏棠想了三秒钟:“林宛如生日?”
秦墨笑了:“所以你才配当我的合伙人。”
车停在豪宅门口,苏棠推门下车。脚踩在鹅卵石车道上,布鞋底太薄,硌得她脚底板的伤口又开始疼。
秦墨在身后喊了一句:“有事打电话。”
苏棠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她走进玄关,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许家豪宅装修得像欧洲古堡,到处是大理石和镀金,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我很有钱但你快滚”的味道。
林宛如从客厅走出来,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姐姐回来了,我给你炖了燕窝,趁热喝。”
苏棠看着她手里的瓷碗,碗里的燕窝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林宛如的声音,是燕窝的声音。
碗里的燕窝在尖叫,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喝!她放了泻药!让你明天董事会上出丑!别喝别喝别喝!”
苏棠盯着那碗燕窝,燕窝在她眼前微微颤动,像是活的。
她接过碗,笑了:“林小姐真贴心。”
林宛如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句“林小姐”显然刺痛了她。她想当许太太很久了,而苏棠的存在就是她最大的障碍。
苏棠端着碗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林宛如跟着过来,坐在对面,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期待苏棠把燕窝喝下去。
苏棠把碗凑到嘴边,假装抿了一口。
实际上,她只是让嘴唇沾了沾碗沿,然后借着低头擦嘴的动作,把那一小口燕窝吐进了袖口里。
燕窝在她袖子里继续尖叫:“她还在看!她还在看!你装一下中毒!”
苏棠差点笑出声。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假装闭目养神。
一分钟后,林宛如开口了,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姐姐肚子疼吗?这个燕窝我炖了很久,应该不会坏呀。”
苏棠睁开眼,看着她似笑非笑:“燕窝太腥,不如你尝尝?”
林宛如的脸色变了零点三秒。
“我最近在控糖……”
“那可惜了。”苏棠站起来,把那碗燕窝端起来,走到厨房,直接倒进了水槽。
林宛如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苏棠打开水龙头冲碗,头也不回地说:“林小姐,下次炖燕窝的时候,泻药别放太多。我这个人肠胃不好,吃多了会去医院。到时候医生一检查,查出点什么,你说好看不好看?”
林宛如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睡裙的裙摆。
她的声音还是温柔的:“姐姐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苏棠把碗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我说得多了,你就懂了。”
她转身上楼。
身后,林宛如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苏棠走进卧室——原主的卧室在三楼最里面,是一个四十平米的大房间,但冷得像冰窖。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许铭言从不在这个房间过夜,他已经三年没碰过她了。
她刚坐下,门被敲响了。
不是林宛如,是许母。
许家的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每一个褶皱里都写着“精明”两个字。
“棠棠啊,妈给你热了杯牛奶,趁热喝。”许母端着一个玻璃杯走进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慈母微笑。
苏棠接过牛奶。
牛奶在她的手心里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哭,哭得像死了亲妈:“呜呜呜里面有安眠药……她想让许铭言拍你裸照……呜呜呜我好惨,我是无辜的……”
苏棠端着牛奶,看着许母。
许母还在笑:“你快喝,喝完好好休息。”
苏棠点了点头,把牛奶凑到嘴边。
然后她的未来视觉突然启动了。
不是预知一秒、两秒,而是预知了整整一分钟后的完整场景——
她喝完牛奶,头晕目眩,倒在床上。
许母叫她儿子,许铭言带着一个扛摄影机的男人走进来。
他们扒掉她的衣服,拍了十几张照片。
许铭言拿着照片冷笑:“明天董事会上,你不签离婚协议,这些照片就发到网上。”
画面消失。
苏棠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笑着对许母说:“妈,我突然想起来,我床头柜里还有一包红枣茶,我想配着牛奶一起喝。您帮我拿一下?”
许母愣了一下,转身走向床头柜。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苏棠把整杯牛奶倒进了床头柜旁边的盆栽里。
泥土吸收了液体,没有任何声音。
许母翻了一会儿没找到红枣茶,转身回来,苏棠已经端着空杯子在喝水了。
“喝完了?”许母问。
“喝完了。”苏棠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谢谢妈。”
许母满意地点点头,端着空杯子出去了。
苏棠看着她关上门,然后迅速从床头柜里翻出手机——不是许铭言那台,是王妈昨晚偷偷塞给她的旧手机。
她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藏进窗帘褶皱里。
然后她躺在床上,假装药效发作,闭眼。
一分钟后,门果然被推开了。
许铭言的声音:“她睡了吗?”
许母的声音:“喝了,睡死了。”
“摄影师呢?”
“在楼下等着。”
“让他上来。拍完照片让她签字,明天董事会之前必须搞定。”
林宛如的声音也插进来:“她的手机找到了吗?昨晚她直播那个账号,粉丝已经四十多万了,不能再让她乱说。”
许铭言冷笑:“找到了,在她外套口袋里。先把照片拍了,再删她手机里的东西。”
苏棠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走进房间。
她继续装睡。
许铭言走到床边,伸手掀她的被子。
苏棠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许总,拍裸照之前,不先问问我的价格吗?”
许铭言吓得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灯。
林宛如尖叫了一声。
许母的脸色白得像纸。
苏棠从床上坐起来,扯掉盖在身上的被子,露出下面完整的衣服——她根本没脱。
“你们三个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苏棠从窗帘褶皱里拿出手机,晃了晃,笑着按下播放键。
许铭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拍完照片让她签字,明天董事会之前必须搞定。”
林宛如的声音:“她的手机找到了吗?”
许母的声音:“喝了,睡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许铭言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猪肝的颜色。
“你——”
“我什么?”苏棠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许铭言,你昨晚在庆典上闹的还不够?今晚还要加戏?”
许铭言冲到门口,把门反锁,转身回来,一步一步逼近苏棠。
“你以为这段录音能怎么样?这是我家,我的人,我的地盘。你一个被关过精神病院的女人,谁信你?”
苏棠没有后退。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许铭言,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你说的对,谁信我?”苏棠说,“所以我没打算让人信我。我打算让法律信我。”
许铭言愣了一下。
苏棠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王妈那台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对象是“110”。
“你刚才那句话——”苏棠指了指手机,“‘我的人,我的地盘’,加上你之前说的‘拍裸照逼她签字’,够判几年了?”
许铭言伸手抢手机,苏棠一个侧身避开。
“我已经复制了。”苏棠说,“你抢了这部,我还有备份。你删了备份,我还有云存储。你黑了云存储,我还有三个线下拷贝。”
许铭言站在原地,像被人点穴了一样。
门外的摄影师等了半天没等到人,敲门问:“许总?还拍吗?”
“滚!”许铭言怒吼。
门外安静了。
许母推了推林宛如,林宛如怯怯地说:“姐、姐姐,我们就是想吓吓你……”
“吓吓我?”苏棠转头看她,“林宛如,你昨晚的语音还在网上挂着呢。要不要我把今晚这段也发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婆婆和情妇联手给原配下药,许铭言亲自掌镜拍裸照’。”
林宛如的脸色白得像死人。
许母突然换了副面孔,堆起笑:“棠棠,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一家人?”苏棠笑了笑,“妈,您刚才给我下药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许母的笑容僵住了。
苏棠把手机收好,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许铭言拦住她:“你要去哪?”
“你管我?”
“你现在出去,外面全是记者。你想让全世界知道你被拍裸照未遂?”
苏棠停下动作,抬头看他:“许铭言,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被拍裸照的是我,丢人的是你。你老婆为什么要被别人拍裸照?因为你找来了摄影师。你为什么找摄影师?因为你逼她签离婚协议。你为什么要逼她签离婚协议?因为她手里有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把这件事闹到网上,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许铭言第三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棠把行李箱拉好,拖着往外走。
许母在身后喊:“大半夜的你去哪?”
“找酒店。”
“你不怕被记者拍到?”
苏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许母一眼:“拍到了更好。拍到我就说——‘许家容不下我,我只好睡大街’。”
她走了。
拖着行李箱走出许家豪宅的大门,走在鹅卵石车道上,高跟鞋踩得咯咯响。
身后,豪宅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许铭言在二楼窗户看着她。
她没回头。
苏棠走出小区大门,左右看了看。
凌晨的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她把行李箱靠在路边坐下,掏出手机,打开秦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在许家门口。”苏棠说。
“我知道。”秦墨的声音很平静,“我在你左边十米,黑色SUV。”
苏棠转头,果然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秦墨发动汽车:“因为我知道你会赢。”
苏棠没接话。
她靠在座椅上,闭眼。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秦墨帮她办了入住,把房卡递给她。
“明天董事会,你去吗?”
“去。”苏棠没犹豫,“我不去,他怎么出丑?”
秦墨笑了笑:“你房间里有外卖,我让人送的。吃完了早点睡。”
苏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因为你刚才在许家,什么都没吃。”
苏棠想说谢谢,但没说出口。
她拿着房卡上楼了。
房间在十八楼,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还有一大碗米饭。
苏棠坐下来,拿起筷子。
米饭在她的碗里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秦墨这小子人不错,就是话太少。”
苏棠笑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菜是热的,米饭是软的,汤是鲜的。
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把三盘菜扫了个精光。
吃完,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长出一口气。
系统弹窗:【宿主状态:饱腹度92%。建议休息。】
苏棠说:“我还有事要做。”
【警告:体力值过低。建议休息至少4小时。】
“明天再休息。”
苏棠打开手机,登录直播账号。
粉丝数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她发了一条动态:“今晚十一点,第二场直播。主题——许铭言的保险柜里有什么。”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瘦削的身体,突然想起一件事——原主已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苏棠皱了皱眉。
她穿好浴袍,走出浴室,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生理数据异常。建议进行妊娠检测。】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APP,下单了一支验孕棒。
三十分钟后,外卖送到了。
她拿着验孕棒走进浴室,按照说明操作。
等待结果的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线。
两条。
苏棠盯着那两条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提示:【原主已怀孕8周,宿主未察觉。胚胎发育正常,心率152次/分钟。】
苏棠的手开始发抖。
她怀孕了。
原主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她靠在洗手台上,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不哭出来。
然后她打开手机,把验孕棒拍了一张照片,存进加密相册。
十一点整,苏棠打开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三碗米饭和一盘青菜。
没有火锅,没有大餐,只有最简单的家常菜。
但直播间瞬间涌进了十万人。
弹幕刷屏:
【苏姐来了!】
【苏姐你脸上怎么有淤青?】
【许铭言又打你了?】
苏棠看了一眼弹幕,没有回答那些问题。
她拿起一碗米饭,扒了一大口。
米饭在她的嘴里说:“告诉他们保险柜密码!”
苏棠咽下米饭,对着镜头笑:“你们想知道许铭言的保险柜密码吗?”
弹幕炸了:
【想!】
【说!快说!】
【苏姐你别卖关子了!】
苏棠放下碗,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六个数字。
0615。
“许铭言保险柜的密码是他情妇林宛如的生日。”苏棠把手机屏幕怼到镜头前,“六月十五号。”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
【所以许铭言情妇的生日是他的密码?这是什么渣男操作?】
【苏姐你怎么知道的?】
苏棠没有回答,她又扒了一口米饭。
米饭在她嘴里继续喊:“告诉他们保险柜里有什么!假账本!两个亿的假账!”
苏棠咽下第二口米饭,继续说:“许铭言的保险柜里,有一本假账。从三年前开始,做了两个亿的流水。”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青菜。
青菜在她手里抖了抖,声音带着哭腔:“还有……还有明天林宛如要请记者来拍你的裸照……在董事会上……”
苏棠把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棠对着镜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宛如明天要请记者来董事会上拍我的裸照。”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核爆。
【明天?他们明天还要拍?】
【报警!快报警!】
【苏姐你别直播了快跑!】
苏棠看着弹幕,笑了:“跑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她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放下筷子,对着镜头认真地说:“明天下午两点,许氏集团董事会。我会准时出席。”
“到时候,许铭言的假账、裸照计划、还有他这三年的所有破事,我一个一个讲清楚。”
“家人们,看好我。”
苏棠说完这句话,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三十万。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刷屏和礼物。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负面情绪值+50000,总进度23%。检测到核心任务条件满足,发布终极任务——收集100万负面情绪值,反转世界诅咒规则。当前进度3%。】
苏棠愣住。
一百万?
不是一千万?
她之前看错了——一千万是终极目标,一百万是第一阶段目标。
她现在已经有三万了。
还差九十七万。
苏棠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至少三个人的。
有人用力敲门。
“苏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许铭言的声音。
苏棠看了一眼镜头,表情没有变化。
敲门声越来越大。
“苏棠!你给我开门!你把直播关掉!”
苏棠没有关直播。
她反而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门口。
“家人们,你们听见了吗?”苏棠对着镜头笑,“许铭言来了。”
门外,许铭言的声音越来越暴躁:“你不开是吧?我找酒店拿房卡!你等着!”
苏棠听见他打电话给前台的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链挂上。
然后她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最后一碗米饭。
米饭在她碗里小声说:“他带了四个保镖,还有一个电击棒。”
苏棠点了点头。
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好我。”
门外,房卡刷开门的电子音响起。
门被推开,门链绷直了。
许铭言的脸从门缝里挤进来,看见苏棠坐在餐桌前,还在吃米饭。
“你——你把直播关掉!”
苏棠没有关。
她对着镜头笑:“家人们,这就是许氏集团的许总。大半夜的,带着保镖闯进女员工的酒店房间。”
许铭言的脸扭曲了,他用尽全力拍门,门链的螺丝开始松动。
“你们听见了吗?”苏棠对着镜头说,“门链快断了。”
弹幕疯了:
【报警!谁报警了没有!】
【我在外地,我打不了110啊!】
【已经有本地网友报警了!】
许铭言终于把门链扯断了。
门被推开,他带着四个保镖冲进来。
但苏棠没有慌。
她站起来,拿着手机,对着许铭言的脸。
“许总,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人在看直播吗?”
许铭言愣了一下。
苏棠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在线人数: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人。”苏棠说,“你动我一下,明天你就是全国最大的渣男。你动我两下,后天你就是全球最大的渣男。”
许铭言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身后一个保镖小声说:“许总,她说的对……”
“闭嘴!”许铭言回头吼了一句,然后转回来盯着苏棠。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苏棠看着他,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许总,你说你是不是傻?”
许铭言第四次被噎住。
他盯着苏棠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转身,推开保镖,大步走了出去。
门没关。
保镖们跟在他身后走了。
苏棠等脚步声远了,才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手里的手机还在直播。
弹幕全是:【苏姐牛逼!】【苏姐你是我女神!】【苏姐你太刚了!】
苏棠举起手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董事会见。”
她关掉直播。
房间安静下来。
苏棠走回床边,坐下。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负面情绪值+20000,总进度5%。】
还差九十五万。
苏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八周了,孩子的形状大概像一颗蓝莓,小得可怜,但心率超过一百五。
她突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系统,这个孩子能保住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弹出一行字:【隐藏任务触发:保护幼崽。当前进度0%。】
【任务提示:宿主需在第6集之前避免三次致命危机。当前已规避0次。】
苏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次致命危机。
她想起刚才在许家,许母下药那次算一次。但系统没有计数——因为那不是“致命”的。安眠药和裸照不会让她死,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真正的致命危机在后面。
苏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有肚子里那颗蓝莓的心跳。
不对,那颗蓝莓的心跳比她快得多。
一百五十二次每分钟。
快得像在说:加油,妈妈,加油。
苏棠把手放在肚子上,闭眼。
凌晨三点。
酒店的窗户外,城市的灯光稀疏了。
楼下,那辆黑色SUV还停在路边。
秦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十八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他的手机响了。
“秦总,许铭言的人在找苏棠的地址。”
“让他们找。”秦墨说,“找到了也没用。”
他挂掉电话,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后面二十米处。
车里坐着的人,他认识。
不是许铭言的人。
是另一个势力的人。
秦墨皱了皱眉,发动汽车,开走了。
身后那辆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苏棠不知道这一切。
她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她回到上一世的直播间,面前摆着一整只烤乳猪。
她拿起刀叉,准备开吃。
烤乳猪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妈妈,你在吗?”
苏棠醒了。
她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苏棠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什么变化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颗蓝莓。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今日日程:14:00 许氏集团董事会。建议宿主提前2小时抵达。】
苏棠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许铭言,今天是你最后一天当C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