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冲出许氏大厦侧门的时候,光脚踩到了停车场地面上的碎玻璃。
疼。
但不是不能忍。
她上一世三百斤的体重,脚底板厚得像鞋垫,踩乐高都不带皱眉的。现在这具千金小姐的身体嫩得像豆腐,碎玻璃扎进去的瞬间,血就涌出来了。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大出血,死不了。她一瘸一拐地往停车场深处跑,躲在一辆商务车后面,大口喘气。
刚才那个声音——不,那些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响。
“许铭言要杀你,他右手口袋里有一把折叠刀。”
“小心林宛如,她在二楼楼梯口等你。”
“报警报警报警……”
苏棠捂着耳朵蹲下来,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现在终于明白“听见食物说话”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金手指是能听见所有人的恶意。
不,是所有东西的恶意。
那些声音来自餐桌、吊灯、手机,甚至许铭言手腕上的表。她不是听见了人的心声,她是听见了这个世界里所有“非生命体”对人类情绪的反馈。
系统刚才提示过:“情绪可视化”——不对,是“可听见方圆五十米内的真实情绪声音”。
也就是说,她听见的不是食物在说话,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通过食物向她传递信息。
苏棠还没来得及细想,商务车的后视镜突然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小孩子:“姐姐快跑!那个秃头许叫了四个保镖从东门出来了!他们往停车场来了!”
苏棠猛地抬头,果然看见远处四个黑西装壮汉正朝这个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这边!我看见她了!”领头那个指着商务车方向。
苏棠撒腿就跑。
光脚在沥青路面上飞奔,脚底的伤口每踩一步都像被刀割。但她不敢停,因为身后那四个壮汉跑得比她快多了。
眼看就要被追上,路边一辆外卖电动车突然鸣笛——不是喇叭坏的,是一个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里的包子在尖叫:“上车!钥匙没拔!快上车!”
苏棠二话不说,一个飞扑坐上了电动车。
扭钥匙,拧油门,电动车“嗡”的一声窜出去。
身后保镖们骂骂咧咧地停下脚步。
苏棠骑着小电驴冲上马路,凌晨的风灌进病号服,冷得她直哆嗦,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来。
“谢谢啊兄弟!”她拍了拍车把上的包子。
包子哼哼唧唧:“不客气,我就看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不过你骑慢点,我馅儿都快被你颠出来了。”
苏棠笑了笑,笑容很快又收了回去。
因为她想起来刚才系统说的“第一场直播倒计时”。
她还没来得及开直播。
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出戏,是直接对着全场宾客演的,没有直播。虽然有人拍了视频发上网,但严格来说,她还没完成系统任务。
“负面情绪值”倒是收了不少——系统显示许铭言贡献了恐惧+愤怒,林宛如焦虑+嫉妒,现场宾客震惊+好奇,总额已经破了一万。
但系统没说够不够。
苏棠把电动车停在一座天桥下面,掏出许铭言的手机——对,就是她从舞台上顺走的那台。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疯狂弹消息。
“许总,热搜第一了,要不要撤?”
“林小姐问您今晚还过不过去?”
“股市还在跌,散户在问许氏是不是要暴雷。”
苏棠一条条翻过去,突然看到系统提示:【负面情绪值+10000,解锁情绪可视化。】
又一波?
不对,这是系统在刚才那一刻统一结算的。她现在的负面情绪值总额是两万一千三百点。
系统没有告诉她任务进度是多少。
她只知道,收集够一千万点,就能“反转世界诅咒规则”。
一千万。
她现在有两万。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骑着小电驴往许氏大厦反方向开。
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吃饭、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整个城市都在许铭言的掌控下——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许家在本地经营了三代,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她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女人,连鞋都没有,能去哪儿?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子,苏棠突然听见路边垃圾桶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一个被丢弃的盒饭在哭:“呜呜呜我才做出来两个小时就被扔了,我还没被人吃过……”
苏棠停下车,翻出那个盒饭。
盒饭在她手里愣了一下:“你要吃我?”
“不然呢?”苏棠掰开一次性筷子,扒了一口米饭。
米饭入口的瞬间,她差点哭出来。
不是因为好吃——虽然确实好吃——而是因为她太久没正经吃饭了。原主在精神病院三天被断食,刚才宴会厅里那只烤全羊吃了半只,但半只不够,她现在的身体需要热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盒饭的语气突然温柔了,“你是个好人。”
苏棠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空盒子扔回垃圾桶,靠在车座上闭眼。
凌晨四点,城市还没醒。
她需要睡一会儿。
等她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手机上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她知道那是许铭言在定位这台手机——所有旗舰机都有查找功能,她忘了关。
苏棠拆开手机后盖,把SIM卡抽出来掰断,扔进下水道,然后继续骑着小电驴上路。
她得去一个地方。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座城市里唯一可能收留她的人,是许家的老佣人王妈。王妈在许家干了二十年,从小看着许铭言长大,但也是唯一一个在原主被虐待时偷偷给原主送饭的人。
王妈住在城东的老居民区,骑电动车要四十分钟。
苏棠到的时候,王妈正在楼下买菜。老太太看见苏棠的样子,手里的菜篮子直接掉在地上。
“少奶奶?你怎么——”
“王妈,许铭言要杀我。”苏棠直截了当,“能收留我几天吗?”
王妈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二话没说,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走。
进了屋,王妈给她找了一双拖鞋、一身干净衣服,还煮了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苏棠吃面的时候,王妈坐在对面,眼眶红了:“我早就劝少爷不能那样对你,他不听。那女人——那个林宛如——不是好东西。”
“我知道。”苏棠吸溜了一口面条,“所以我要搞死他们。”
王妈愣住。
苏棠抬头,认真地看着老太太:“您别怕,我不会连累您。借我住三天就行。”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搞?”
“我不是以前那个苏棠了。”苏棠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筷子,“王妈,许铭言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董事会?”
王妈想了想:“有的,每年周年庆第二天都开董事会,在许氏大厦十八楼。”
苏棠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许铭言的手机——SIM卡掰了,但还能连Wi-Fi。手机相册里有大量照片和文件,包括许铭言和林宛如的亲密照,包括许氏集团的内部账目截图,甚至包括一份标注了“备用”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上写着:苏棠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许铭言早就准备好了。
苏棠把每张照片都翻了一遍,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一个清单。
清单上只有一件事:搞垮许铭言。
但怎么做,她需要工具。
她需要一部能上网的手机,需要一个直播平台账号,需要一套体面的衣服,需要——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能出现在董事会上的理由。
原主是许氏集团的挂名董事,股东名册上有她的名字。虽然许铭言一直想把她踢出去,但手续还没办完。
也就是说,她有权出席董事会。
苏棠看向王妈:“您知道董事会几点开吗?”
“下午两点。”
“现在几点?”
“上午十点。”
苏棠站起来:“我要去许氏大厦。您能帮我找一套衣服吗?”
王妈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是她女儿的,过时了,但干净整洁。
苏棠换上裙子,又把脚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穿上王妈的平底布鞋。
站在镜子前,她打量自己。
原主长得其实很好看:高鼻梁,大眼睛,下颌线锋利。但长期被PUA和虐待,眼神涣散,脸色蜡黄,整个人像一朵快枯萎的花。
苏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从今天起,你不是花,你是仙人掌。谁碰你,你扎谁。”
王妈在身后听着,没说话,但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下午一点半,苏棠出现在许氏大厦一楼大堂。
她没有预约,没有请柬,只有一张前董事的脸和一张撕不烂的厚脸皮。
前台小姐拦住她:“女士,请问您找谁?”
“我找许铭言。”苏棠微笑。
“有预约吗?”
“我是他老婆。”苏棠的笑容更深了,“需要我拿出结婚证吗?”
前台小姐脸色变了。她显然认出了苏棠——毕竟昨晚热搜第一她不可能没刷到。
“苏、苏小姐,许总交代过——”
“交代什么?把我拦在外面?那你告诉他,我手里有他手机,手机里有他和林宛如的高清无码私房照。我数三下,他不让我上去,我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大厦门口。”
苏棠说完,当着前台小姐的面开始数数:“一。”
前台小姐疯狂按内线电话。
“她来了?拦住她!”许铭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大到苏棠都能听见。
苏棠抢过话筒:“许铭言,你手机在我手里。你觉得你那些照片值多少钱?我开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让她上来。”
苏棠挂了电话,朝前台小姐挥了挥手,走向电梯。
十八楼,董事会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了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许铭言坐在主位,右手边坐着林宛如——她不是董事,但以“总裁特助”的身份列席。
苏棠推门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藏蓝色连衣裙,平底布鞋,脚上缠着绷带,但脊背挺得笔直。
许铭言脸色铁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棠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把许铭言的手机放在桌上:“我来开董事会啊。我是股东,我有权出席。”
“你已经不是董事了——”
“我没签任何协议。”苏棠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你三年前签的股权赠与协议,你爸签的字,公证处盖的章。我有许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第三大股东。”
全场安静。
许铭言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忘了这张协议的存在。
苏棠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看来许总想起来了。那好,我们开会。第一项议程——许铭言涉嫌挪用公款、伪造账目、婚内出轨、故意伤害,我提议罢免他的CEO职务。”
林宛如“噌”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苏棠转头看她:“林小姐,你昨晚在办公室和许铭言做的事,羊都看见了。要我放录音吗?——哦对了,许总的手机里有你们的聊天记录,你要不要听听?”
她把许铭言的手机解锁,点开一段语音。
林宛如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亲爱的,她签字了吗?签完今晚来我这儿,我给你炖了汤。”
全场哗然。
林宛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许铭言一掌拍在桌上:“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四个保安冲进来。
苏棠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在她嘴里小声说:“别怕,我已经帮你报警了。警察在楼下,还有三分钟。”
苏棠嚼着苹果,等保安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才开口:“你们确定要碰我?我现在是全网关注的受害者,打了我,你们老板明天就上法制日报。”
保安们犹豫了。
许铭言怒吼:“拖出去!五万块一人,出事我扛!”
苏棠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她自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许铭言:“许总,今晚记得看直播。我会把你那点破事,一个一个讲清楚。”
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许铭言的脸扭曲得像被人踩了一脚的柿子。
电梯降到一楼,大厅里已经挤满了记者。
他们的消息真快。
苏棠走出大厦,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突然听见身后一阵骚动。
保安在大厅里喊:“拦住她!许总说她偷了公司机密!”
苏棠没跑。她转过身,举起手,朝着大厦门口成排的记者微笑。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叫苏棠。三天前,我被许铭言送进精神病院。昨晚,他用电机逼我签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今天,我来讨个公道。”
记者们疯了。
“苏小姐!许总说你有精神病!”
“苏小姐!你对股权纠纷有什么看法?”
“苏小姐!你和林宛如是什么关系?”
苏棠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没有精神病。我有的是许铭言的犯罪证据。”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的记者们追了半条街,被她甩掉了。
她拐进一条小巷子,靠在墙上喘气。
系统突然弹窗:【负面情绪值+10000,总进度15%。解锁新能力:情绪转译——可分辨恶意和善意的来源方向。】
苏棠还没来得及反应,耳朵里又涌进来无数声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能分辨出每个声音的方位。
许铭言的恶意来自大厦十八楼,方向偏北,距离约两百米。
林宛如的恶意来自同一方向,但更尖锐,像针扎。
还有一个声音,来自她正前方十米远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声音很小,但很清晰:“计划提前,今晚动手。”
苏棠猛地抬头,看向那辆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他戴着墨镜,穿黑色西装,冲她笑了笑,然后摇上车窗,车开走了。
苏棠不认识他。
但她认出了他身上的气息——和许铭言一样的恶意,但更深、更冷。
不是许铭言的人。
是另一个人。
系统弹出一行字:【危险等级:未知。建议远离。】
苏棠深吸一口气。
“我偏不。”
她走出巷子,骑上昨晚那辆小电驴,朝王妈家开去。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开第一场——不,严格来说是第一场属于她自己的直播。
昨天在宴会厅那场不算,那是即兴表演。
今晚的,才是正片。
回到王妈家,苏棠借了王妈的手机,注册了一个新直播账号。
账号名字叫“疯批原配在线干饭”。
头像是一块红烧肉。
简介就一句话:“今晚八点,我讲许铭言的秘密,你听。我吃火锅,你看。”
粉丝从零开始涨。
一开始是几个路人误入,然后几十个,然后几百个。
苏棠没有提前预告,没有买流量,就把账号扔在那里。
但下午两点多,她发的第一条动态被一个百万粉的大V转发了。
大V的文案是:“昨天热搜第一的疯批原配要开直播了,搬小板凳等候。”
粉丝数开始疯涨。
五千,一万,三万,十万。
苏棠看着数字往上涨,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她转头问王妈:“家里有火锅底料吗?”
王妈愣了一下:“有,冰箱里还有羊肉卷和毛肚。”
“今晚吃火锅。”
“你不怕胖?”
苏棠看了看自己瘦得像竹竿的胳膊:“我现在需要胖二十斤。”
王妈去准备食材了。
苏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王妈的旧手机,翻看许铭言手机里的照片。
她把这些照片分类整理,按重要程度排序。
有账目截图,有聊天记录,有不雅照,还有一份许铭言和供应商的阴阳合同。
足够让许铭言坐牢的那种。
系统弹出提示:【负面情绪收集进度18%。宿主是否确认今晚直播风险等级?】
“确认。”
【风险等级:A级。建议准备逃跑路线。】
苏棠笑了:“我不跑。我要让他跑。”
晚上七点五十,苏棠准备好了一切。
王妈家的客厅被改造成临时直播间——方桌,电磁炉,一锅红油翻滚的火锅底料,旁边摆着羊肉卷、毛肚、虾滑、鸭肠、午餐肉……
苏棠穿着王妈女儿的旧毛衣,头发随意扎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妆容。
她打开直播。
镜头里,她正在往锅里下毛肚。
直播间瞬间涌进三万人。
弹幕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这是昨天那个疯批原配吗?】
【好瘦啊,她真的被虐待了吗?】
苏棠抬头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你们觉得我瘦?我三天前九十斤,被许铭言关进精神病院断食三天,现在八十二斤。”
弹幕炸了:
【卧槽!!!】
【这是蓄意谋杀!】
【报警了!】
苏棠把毛肚捞起来,吹了吹,吃进嘴里。
毛肚在她嘴里嚼得嘎嘣脆。
“好吃。”她对着镜头笑,然后拿起许铭言的手机,“来,今晚第一道菜——许铭言和供应商的阴阳合同。”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镜头前。
照片里,一份合同上赫然写着“回扣比例15%”。
“这是许氏集团去年和某建材供应商签的合同。表面上是正常的采购价,实际上供应商给许铭言个人账户打了两千三百万的回扣。”
弹幕再次爆炸。
有网友开始截图、转发、@税务局官方账号。
苏棠又下了一盘羊肉卷:“别急,这只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面。”
羊肉卷在锅里翻滚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苏棠边吃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但每句话都像刀子。
“许铭言和林宛如的事,你们昨天都知道了。但我猜你们不知道——林宛如是他大学同学的前女友。当年许铭言为了追她,给大学同学下套,让人家坐了两年牢。”
弹幕:
【这也太刑了吧!】
【所以林宛如是许铭言从兄弟手里抢来的?】
【这男的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苏棠喝了一口酸梅汤,继续说:“还有更刺激的。许铭言的母亲——我婆婆,上个月找我,说让我把娘家之前投资的股份转给她,她给我五百万。我拒绝了。第二天,我的车刹车就失灵了。”
弹幕彻底疯了:
【谋财害命!!!】
【这三个是一家人吗?全员恶人!】
【苏姐你快跑,他们真敢杀人!】
苏棠看着弹幕,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把最后一片毛肚吃完,放下筷子,对着镜头认真说:“我不会跑。这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许铭言能一手遮天。”
话音刚落,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危险接近。东侧窗户,距离十五米,移动速度中等。】
苏棠猛地转头看向窗户。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走过去,拉开窗帘。
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没有开灯,静静地停在巷口。
苏棠认出了那辆车——下午在大厦门口,那个戴墨镜的男人开的。
她没有慌张,转身回到镜头前,笑着说:“看来有人不想让我继续说下去。那我们换个话题——许铭言的假发套,两百块包邮那款,你们想知道购买记录吗?”
她把手机翻到购物APP截图,怼到镜头前。
订单详情:许铭言,收货地址许氏大厦十八楼,商品名“男士增发隐形发套”,价格198元,包邮。
直播间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邻居报警!】
【两百块的假发套,许总你是认真的吗?】
【苏姐你太损了哈哈哈哈!】
苏棠也跟着笑。
但她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那辆车。
车没走。
车里的人在等她。
苏棠关掉直播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定格在四十七万。粉丝数从零涨到了十二万。
她把碗筷收拾好,王妈已经去睡了。
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弹窗:【负面情绪值+10000,总进度18%。】
还差八十二万才能启动规则反转?
不,是一千万。
她目前只有两万多。
距离目标还有十万八千里。
苏棠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窗摇下来,戴墨镜的男人朝她招了招手。
苏棠犹豫了三秒钟,穿上鞋,下楼。
她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完全降下来,男人摘掉墨镜。
他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恶意。
至少不只是恶意。
“苏小姐,上车聊聊?”他推开车门。
苏棠没有上车,她靠在车门上,抱着胳膊:“你是谁?”
“我叫秦墨。墨色的墨。”
“不认识。”
“你不需要认识我。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搞垮许铭言。”
苏棠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帮我?”
秦墨笑了,笑容里有苦涩:“因为我也恨他。”
苏棠未来视觉突然启动——她看见秦墨没有说谎,他的仇恨是真的。
但她还看见另一件事:秦墨帮她做了一个APP。一个能把她的“发疯”变成生意的APP。
画面只有一秒,但足够让苏棠做出决定。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有什么计划?”
秦墨发动汽车,声音低沉:“先让你活下去。”
车开动了。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王妈家的窗户,灯还亮着。
她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转过头,看向前方。
秦墨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苏小姐,我知道你能听见食物的声音。”
苏棠猛地转头看他。
“我也能听见。”秦墨说,“但不是食物的声音。我能听见——资本的声音。”
苏棠没听懂。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会自己解释。
果然,秦墨接着说:“我的能力是听见‘钱’的流向。哪只股要涨,哪个项目要暴雷,资金在谁手里——我都听得见。”
“所以你才这么有钱?”
秦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车里安静下来。
苏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活下去。
而且她要赢。
身后,许氏大厦十八楼的灯还亮着。
许铭言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她和一个男人上了车。”
许铭言看完,把手机扔到桌上。
林宛如从阴影里走出来,柔声问:“怎么办?”
许铭言没有回答。
他盯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阴冷。
“明天董事会上,在她发言之前,把她从侧楼梯推下去。”
林宛如咬了咬嘴唇:“可是——”
“孩子不能留。”许铭言打断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留了,她就会拿孩子当筹码。股份、钱、公司,全都会被她卷走。”
林宛如沉默了。
良久,她点了点头。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只眼睛。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