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虚空双修之后,黑山魔宫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原本阴森压抑的宫殿深处,时常会传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那不再是凄厉的惨叫或残酷的刑罚声,而是女子婉转承欢的娇吟,夹杂着男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安抚。
沈娜娜变了。
那位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黑山老祖,如今竟像是换了个人。她不再端坐于玄铁王座之上发号施令,而是整日整日地待在寝宫深处,甚至……赖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刚郎,你别走嘛……”
此时,黑山主殿之内,奢华的锦缎地毯上,沈娜娜一袭宽松的暗红睡袍,衣襟半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诱人沟壑。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整个人几乎挂在聂刚身上,修长的玉腿勾着聂刚的腰,那双曾经充满侵略性与掌控欲的美眸,此刻却水汪汪的,满是迷离与依恋。
聂刚眉头微皱,轻轻推了推怀里的美人:“娜娜,我要出去处理正事。你身为黑山老祖,不能总这般荒废时光。”
“不管不管!”沈娜娜撒娇般地收紧了手臂,把头埋在聂刚的颈窝处,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令她神魂颠倒的混沌道韵,“那些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自从那天和你……和你双修之后,我觉得以前追求的那些权力、力量都索然无味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完整。”
她顿了顿,声音低哑而痴缠:“刚郎,你不知道……你那天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你太紧绷了’,我一直记到现在。我现在只想被你抱着,什么都不想管。”
聂刚心中一阵无奈。他当日之举,本是为了借沈娜娜的大乘后期巅峰魔躯,打磨自己的阴阳大道,顺便震慑黑山部族,为日后可能的正面对抗做准备。他算准了沈娜娜功法的破绽,算准了两人气机交融后的结果,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位心如蛇蝎的魔道巨擘,在尝到了“平等交感”的滋味后,竟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情感反弹。
这种反弹,不是炉鼎对主人的依附,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占有欲。
“老祖!”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雪千夏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却在看到殿内这香艳又诡异的一幕后,脚步猛地顿住,脸色铁青。
她看着自己那位曾经高不可攀的母亲,此刻正像个寻常的世俗女子一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一个男人,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她几乎吐出血来。
“谁让你进来的?”沈娜娜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与刚才对聂刚的柔情蜜意判若两人。
雪千夏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愤怒,硬着头皮道:“母亲,边境出事了!青云宗的探子传来消息,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我们内部的动荡,正在集结人手,恐怕不日将至!”
“让他们滚!”沈娜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群苍蝇,也值得来打扰本座和刚郎的好事?告诉他们,再敢多事,本座便拆了他们的山门!”
雪千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青云宗乃是周边正道魁首,其宗主乃是渡劫期大能,往日里母亲即便再自负,也会谨慎对待,如今竟然用如此儿戏的态度去回应?
“母亲!您清醒一点!那是青云宗!”雪千夏忍不住大声喊道。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殿内响起。沈娜娜不知何时已转过身,那只刚刚还缠绵在聂刚腰间的手,此刻却狠狠地扇在了自己女儿的脸上。
“放肆!本座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沈娜娜眼神阴鸷,杀意毕露,“再敢多言,本座便废了你!”
雪千夏捂着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她看着沈娜娜,又看了看那个始终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聂刚,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在身体上征服了母亲,更是在精神上彻底摧毁了母亲的骄傲。如今的沈娜娜,已经不再是黑山部族的定海神针,而是这个男人的……玩物。
“滚出去。”沈娜娜冷冷道。
雪千夏深深看了一眼聂刚,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她咬着牙,转身踉跄离去。
殿内重归安静。
沈娜娜发泄完怒气后,又像没事人一样腻回了聂刚怀里,仿佛刚才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头不是她一般。
“讨厌鬼,坏了我俩的好兴致。”沈娜娜嘟囔着,手指在聂刚胸口画着圈圈,“刚郎,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哪里了?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是像看待若冰和苏畅那样,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之一吗?”
聂刚沉默片刻,伸手抚摸着沈娜娜如瀑的长发,语气淡然:“娜娜,我们的关系,源于道。道法自然,何必执着于名分?”
“我不听我不听!”沈娜娜捂住耳朵,像个耍赖的小女孩,“我要听好听的!你要说你爱我!不然……不然我就天天缠着你,让你什么事都做不了!”
聂刚苦笑不得。他本想利用沈娜娜,却没想到这只魔女一旦陷入情网,竟是如此的……可怕。她甚至不惜为了他,与整个黑山部族的传统为敌。
“好,我爱你。”聂刚从善如流地说道,反正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并无太多负担。
果然,沈娜娜瞬间眉开眼笑,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刚郎,那我们今晚……”
“今晚不行。”聂刚打断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娜娜,虽然你沉迷于儿女私情,但外面的风雨不会因此停下。青云宗或许只是先锋,我感觉到,一股更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这片地域。”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沈娜娜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但她也知道聂刚不是在开玩笑。她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只要你在身边,谁来我也不怕。若是有人敢打扰我们,我便杀了他。”
说着,她凑到聂刚耳边,吐气如兰:“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补偿我。今天一整天,你都不许离开寝宫半步。”
聂刚:“……”
……
与此同时,黑山外围的一处密林中。
白若冰和苏畅隐匿在阴影里,远远眺望着那座灯火通明、却透着诡异气息的黑山主殿。
“姐姐,夫君他……真的要和那个妖女在一起吗?”苏畅眼中含泪,咬着小手帕,“都已经好几天了,连面都不露一下。”
白若冰面色冰冷,周身寒气四溢,脚下的草地都已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个沈娜娜,手段太过诡异。夫君此举,恐怕另有深意。”白若冰虽然这么说,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转过头,看向苏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苏畅,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主动出击,去会一会那位‘痴情’的黑山老祖。我倒要看看,没了夫君在场,她还怎么‘赖’着不放!”
“嗯!”苏畅用力点头,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是那个妖女敢欺负夫君,我这就用媚术迷晕她,把她卖到青楼去!”
两女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黑山魔宫的风波未平,后院的战火,却已然点燃。
(第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