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账由偪正德亲自记。这本账的封面比总账略薄，但每一页的分量都比任何一本分账更重——总账算的是钱庄的盈亏，股东账记的是每个人的权益。
首季结算的最后一本账，也是最关键的一本，偪正德把算盘珠子归零，翻开封面，扉页上已经预先写好了每个人的持股比例，字迹工整如刻。
青阳坐在这把椅子上，翻开股东账第一页。偪正德站在柜台后面，开始逐条宣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青阳，占股六成。少昊钱庄创始人、大掌柜，盐铁仙草三条商路的独家代理权持有人，钱庄的规矩和账目体系由你一手建立，保留绝对控股权。”
青阳点了点头。偪正德翻过一页。
“太师风伯，占股一成。以风伯国海盐特许开采权和飓风羽独家代理权折价入股，同时保留太昊钱庄原始股份，双重持股，双重忠诚。”
“将军府己烈，占股一成。东夷大将军，以干股形式持有，作为少昊钱庄在东夷城的军政背书。将军府免三年税，这份股权是对青阳养母家族的正式确认。”
偪正德翻到内部十人的分红明细页。神芝没有抬头，手里的笔继续在海盐专账上写着条款，但她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瞬才继续往下写。
多宝正把玲珑塔里刻录完的《风险推演报告》归档，听到自己的持股比例时，把塔往怀里揣了揣，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继续整理下一份推演数据。
费伯谦把质库账的到期清单又描了一遍，描到最后一笔时停了停，然后继续描完。己灵坐在柜台旁边，把挂账明细夹进总账附录页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有抬头，但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没能收住。
偓佺坐在角落里，腿上还绑着跑商路的粗布绑腿，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青阳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坐回去继续解绑腿。
曹勇站在库房门口，背挺得笔直，对身旁的葛茂葛莘说从今天起守的不只是库房，是少昊钱庄的基业。葛茂把武钥在掌心里攥了攥，葛莘点头没有说话。
“蓬莱仙宗玄都、己昭、赫苏，另立技术股，不参与内部分红。股权由蓬莱三光楼代持，青萍仙子监管，股权收益归蓬莱仙宗。”
偪正德念完最后一条，把股东账合上，从柜台下面拿出少昊钱庄的朱砂印，在股东账最后一页稳稳盖下。
青阳接过朱砂印，翻开股东账扉页，目光在那十三个名字上停了一瞬——神芝、偪正德、多宝、费伯谦、己灵、偓佺、曹勇、葛茂、葛莘、玄都、己昭、赫苏——然后在他的名字旁边盖下了第二枚朱砂印。
两枚朱砂印并列在一起——偪正德代表财务，青阳代表所有权，股东账从这一刻起正式生效。
神芝把股东账接过去，逐条核对持股比例与资产账中的原始契约条款。
核到太师府的海盐特许开采权折价时，她翻出资产索引簿上的乙字零零壹号——折价比例与股东权益完全一致。
核到将军府的干股条款时，她翻出乙字零零伍号，己烈亲笔签押与股东账上的占股比例完全一致。
全部核完，她合上股东账，说了句“全部对得上”。
青阳接过股东账，锁进新地窖三重锁之下。股东账与资产账、总账并列存放，每一本账都对应一套原始凭证，每一份凭证都对应一个资产索引编号，每一个编号都对应一个保管责任人。首季结算全部闭环。
柜台前，多宝已经把飓风羽专线的推演报告归档完毕，玲珑塔在掌心里缓缓转了一圈，开始推演下一季度蜀地商路的风险数据。费伯谦把质库账的到期清单核对完最后一遍，在清单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贴在柜台旁的墙上。
偓佺把解下来的绑腿卷好放进包袱里，走到青阳面前说明天一早就回蜀地，下一批灵米月底前一定运到东夷城码头。
神芝合上海盐专账，把笔搁在砚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了眼窗外——东夷城的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少昊钱庄的首季结算，从掌灯时分开始，到次日上午结束。八本账全部核完——总账、存金账、质库账、汇兑账、资产账、商路账、风伯国专账、股东账。
每一本账都对应一套原始凭证，每一份凭证都对应一个资产索引编号，每一个编号都对应一个保管责任人。
地窖三重锁之下，铁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少昊钱庄最值钱的家底——盐铁仙草契约、太师府入股契书、将军府干股签押、跨洲汇兑合同、风伯国供货协议，以及股东账扉页上那十三个人的名字。
青阳把地窖门关上，三重锁依次转动，锁芯落定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极轻极短地响了一下。
随后他转过身来，对所有人说少昊钱庄的首季结算正式结束，下一季度从明天开始。
然后走到柜台前，把算盘往前推了半寸，算是给这次持续通宵的首季结算正式画上一个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