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重新洒在万宝宗的主殿广场上。
林辰将那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远古黑晶攥在掌心。他转过身，看向台阶上惊魂未定的三十六名新晋尊者。
二狗把插在砖缝里的斩马刀拔出来。走到林辰跟前，踢了一脚地上那滩黑灰。
“老大。这老怪物出场的时候动静挺大。我还以为得多费点功夫。结果连您一巴掌都没接住。”二狗咧着嘴，把刀扛在肩上。
“他那是虚胖。”林辰拍掉灰袍上沾着的最后一点粉尘，“活了几个纪元，把别人的烂法则吸了一肚子。看着体积大，其实里面全是豆腐渣工程。”
林辰抬起下巴，指了指广场。
“让弟兄们拿扫帚把这地上的灰扫干净。拿个袋子装好，一会扔进后山炉子里。尊者中期留下的骨灰，拿来当炼器的垫材刚好。”
“得嘞！保证扫得连条地缝都不留！”二狗转身去招呼人手。
林辰没有在广场多留。他握着那块黑晶，径直走向大殿后方最深处的闭关密室。
推开厚重的断龙石门。林辰迈步走入。
石门轰然闭合。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密室里没有任何照明。林辰盘腿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他摊开右手。
视网膜上，系统那刺目的红色提示框还在闪烁。
“叮。前置条件已达成。”
“【终极法则融合】权限正式开启。”
林辰大拇指搓了搓食指的指骨。
从凡人界一路走到混沌界。他肚子里装的法则实在太多太杂了。
玄灵界的五行法则、天界的天道之力、神界的皇道法则、虚空界的时空法则、还有他安身立命的垃圾法则。
这些高维力量虽然都被他强行压在体内，但并没有真正拧成一股绳。就像是一把由各种不同材质的废旧电线胡乱拼接在一起的线束。平时用着没问题，一旦遇到真正的极限高压，就容易短路。
“既然权限开了。那就全拆了重新焊一遍。”
林辰张开双臂。胸口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轰然洞开。
“系统。把这块黑晶当主板。把我体内所有的法则锁链，全抽出来。放进炉子里回炉重造。”林辰在脑海中下达了最彻底的指令。
轰隆。
漩涡爆发出极其蛮横的吸力。这股吸力没有对外，而是直接对准了林辰的丹田气海。
林辰闷哼一声。下颌骨的肌肉死死绷起。
抽离法则的痛苦，不亚于活生生把人的神经线一根根拔出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各种颜色的法则锁链被生生抽出。代表天道的金色、代表虚空的银色、代表魔道的黑色……五颜六色的高维能量犹如一条条狂暴的蛟龙，被系统无情地卷入熔炉之中。
刺耳的碾磨声在林辰的神魂深处炸响。
林辰闭上眼睛。神识彻底沉入熔炉。他亲手引导着那股最为霸道、最不讲理的“垃圾法则”，像一个巨大的推土机，将其他所有高高在上的法则全部碾碎。
“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名字。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收破烂的规矩。”
在满级系统的超高强度推演下。那些原本互不相容的法则碎片，被强行溶解、交织。
整整七天七夜。
密室内的空间被这股孕育中的能量压迫得布满黑色裂纹。
当系统漩涡的咀嚼声彻底平息时。
一条只有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出深邃灰金色、表面没有任何繁杂道纹的法则细线。从漩涡中心缓缓飘落。
这条线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它刚一出现，密室内的时空便直接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系统机械音带着罕见的肃穆响起。
“终极法则融合完毕。”
“【全界垃圾法则】生成。”
“判定：概念级法则。宿主一念之间，可跨越维度壁垒，无视空间距离。将万界所有判定为‘无主废料’的物质直接收割。”
林辰睁开双眼。他伸出手指，那条灰金色的细线顺从地缠绕在他的指尖。直接融入了他的血肉骨髓。
融入的瞬间。
林辰的神魂仿佛跳出了这具肉身，直接拔高到了整个宇宙的最顶端。
他的视线穿透了混沌界的晶壁系，穿透了神界的苍穹，看到了天界、玄灵界，甚至看到了最底层的凡人界。
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在林辰眼中，都不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个个散发着微光的资源点。
“以前收破烂。还得挨个世界去跑，去抄家。”
林辰站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灰金色的全界垃圾法则在体内轰然运转。
“现在。网线铺好了。是时候按一下回车键了。”
林辰双臂猛地向外一展。
“收。”
仅仅一个字。
同一时刻。凡人界。青云宗旧址后山。
一个老铁匠正准备把打废的几把断头铁剑扔进深沟里。他刚一松手，那几把铁剑还没落地，突然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凭空消失在原地。老铁匠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玄灵界。一处干涸了上万年的古老灵脉深处。那些布满灰尘的废弃灵石残渣，齐刷刷地脱离岩壁，化作洪流冲天而起，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天界、神界、虚空界。
所有的废弃矿坑、上古战场遗留的断刀残剑、无人问津的枯死毒草、甚至是虚空中游离的法则碎屑。
在这一息之间。全部接到了最高维度的召唤。
它们化作亿万万道细小的流光。穿透了位面壁垒的阻碍。如同百川入海一般，疯狂朝着混沌界万宝宗的方向汇聚。
万宝宗上空。
二狗正在广场上带人操练。他突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天上。
“娘嘞。”二狗张大嘴巴，斩马刀掉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天界下起了流星雨。
无穷无尽的驳杂废料，带着五彩斑斓的光芒，从虚空中倒灌而下。根本不需要任何传送阵的引导，它们直接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光柱，狠狠砸进了后山的闭关密室之中。
密室内。
林辰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全界垃圾法则将这股汇聚了整个宇宙边角料的能量，瞬间提纯转化。
“来得好！”
林辰仰起头。喉结重重滚动。
海量的万界本源倒灌入体。鸿蒙混沌体爆发出雷鼓般的轰鸣。三十六条主经脉被这股跨界洪流瞬间撑满。紫金色的神血在血管中沸腾咆哮。
这根本不需要任何冲关的技巧。这是纯粹的厚度积累。
砰。
混沌尊者二层的壁垒直接炸碎。
紧接着。三层。四层。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当最后一道来自神界边缘的废弃星核化作能量涌入丹田。
咔嚓。
一道沉闷到让人心脏发紧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荡开。
混沌尊者五层！
林辰周身喷发的气浪直接将密室的墙壁震出大面积的龟裂。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落在地砖上，直接将坚硬的混沌星陨石腐蚀出一个大洞。
林辰睁开眼。
左眼生机勃勃，右眼寂灭虚无。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瞳孔中交替流转，随后彻底隐藏在深邃的漆黑之中。
他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现在的他，呼吸的节奏已经完全和外界的宇宙规律同步。他就是万界本身。
“这全自动割韭菜的机器。确实省事。”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没有发出声音。力量内敛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现在单凭一根手指，就能直接戳穿一个大世界的壁垒。
林辰正准备走出密室。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就在刚才全界法则扫过整个宇宙、将所有废品抽空的那一瞬间。
他那覆盖万界的神识，察觉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在整个宇宙体系的最底部。比凡人界还要深邃、连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的极渊之处。有一块巨大的区域，硬生生弹开了他的神识扫描。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色彩的灰色盲区。
全界垃圾法则不仅没能从那里吸出半点东西，反而传回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同源波动。
“连我的万界网线都拉不进去的地方。”
林辰重新闭上眼。仔细感知着那个坐标。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红色光束经过漫长的推演，终于给出了一行文字。
“坐标锁定。突破表层空间屏障。”
“判定结果：万界诞生之初的第一块废料堆积地。万界垃圾本源地。混沌核心。”
看着那几个字。林辰睁开眼。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眼底的贪婪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万界诞生时留下的创世残渣。
“我还在满世界捡芝麻。原来真正的大西瓜，一直藏在床底下。”
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他连大门都懒得走。直接抬起右手。带着尊者五层的恐怖力量，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撕。
刺啦。
通往宇宙最底层的时空通道被他徒手扯开。
“老东西们留下的祖传底裤。”林辰一步跨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我来验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