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壁外面，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还没等它消失，主控大厅的灯就亮了。三十条加密频道同时打开，星图周围出现了全息投影。各国指挥官、分析师和共修代表一个个上线。
会议开始了。
欧阳振华没动，还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他看着星图上那片蓝色光环，知道刚才说的“他们来了”，不只是回应艾丽西亚，也是提醒所有人——这一仗，不能只靠舰队打。
艾丽西亚站在中间，抬手调出一个动态模型：“帝国舰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K-72哨站附近。根据算法判断，他们会在七十二小时内集结。目标很明确：切断共修网络，摧毁起点星到第九区的中继节点。”
她刚说完，北落师门星系的人马上开口：“我们建议加强边境预警。如果敌人进来太深，疏散平民会很难。”
“我不同意。”天枢工业带的负责人摇头，“边境太长，兵力分散容易被各个击破。不如放他们进来，在内部设伏反击。”
“可他们可能不走常规路线。”第七共修区的观察员皱眉，“卡尔萨斯不会只用明招。他可能用小部队吸引注意力，主力从后面偷袭核心。”
大家开始争论。弹幕也刷了起来。
【边境太长了，守不住】
【但我们也不能让他们随便进吧？】
【要是能知道他们会走哪就好了】
欧阳振华慢慢走过去，脚步很稳。他走到星图边上，手指点了一个废弃行星带。
“你们看这里。”
大家安静下来。
“帝国打仗有固定套路，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弱点。”他说，“他们总是分三路：左边假装进攻，右边牵制，中间直冲中枢。这次也会一样。”
他调出历史数据，结合现在的情况，三个红点很快出现在星图上。
“左边会走灰砾星那边，利用尘埃云掩护；右边会从锈环七号外围切入，打断我们的补给；中间主力一定会穿过这个废弃行星带——因为那里只有一个稳定的跃迁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不用猜他们从哪来。我们只要知道他们怎么来就行。”
【明白了！他们是老套路】
【之前几次突袭都是这样】
【这就像修真里的‘顺势’？】
艾丽西亚看着星图，眼里有点赞许。她说：“也就是说，我们不用处处防守。只要卡住关键位置，就能打乱他们节奏。”
“对。”欧阳振华点头，“我建议三线布防，中枢机动。第一线，在灰砾星和锈环七号放预警系统，发现敌人就发干扰信号，拖时间；第二线，在中间区域布置防线，由正规舰队守住；第三线，留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藏在第九区的折跃盲区，随时支援。”
他用手一划，三条蓝线亮起。
“最重要的是统一指挥信号。”
他看向大家：“所有部队，不管什么种族、什么编制，都要接入讲道频率网络。用《守气篇》前三段作为基础频率，实现跨舰队同步。只要还能听到这段音频，就能联系队友，接收命令。”
【厉害！听懂讲道就能参战？】
【我爸天天练闭眼三秒，这下有用啦】
【原来这不是锻炼身体，是战备训练！】
一个年轻参谋举手问：“如果敌人干扰信号怎么办？他们已经能屏蔽低频了。”
“那就让他们屏蔽。”欧阳振华说，“我们不止靠一个通道。共修网络已经连通两千多个星域，每天新增上百万理解者。一个点断了，下一个马上接上。这不是机器连的网，是人连的网。”
他看向艾丽西亚：“把上一章形成的蓝色光河防线图谱调出来。”
系统响应，整张星图泛起金色纹路。那是很多人一起呼吸时产生的意识共振。
“看到了吗？”他说，“已经有上千万人完成了基础调息训练，能在三秒内稳定心神。他们不一定拿枪，也不开舰，但他们在家冥想，就是在为前线提供支持。这种网络，比任何防火墙都强。”
【我昨天还觉得练这个没用……】
【现在才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在帮前线】
【起点星所有学员已准备就绪，随时共振】
争吵声慢慢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认可。
艾丽西亚站起来，展示统计数据：“到现在为止，超过两千个星域自发组织了冥想小组，三百多支非军事舰队接入共修网络，每天新增‘听懂讲道’反馈超百万条。”
她停了一下，声音温和但有力：“这不是靠武器建起来的防线。是千万人愿意守住这一口气的证明。”
大厅里很安静。
两秒后，掌声响起。
不是客套，是真心的。
一位年长的异族将领站起来，行了个军礼。其他人也陆续起身，用各自的方式致敬。没有喊口号，只有一种共同的信念在流动。
欧阳振华还是站着，手背在身后。他走到星图中央，看着那片还没被染红的星空。
“三年前，我在废星上一个人讲话，没人知道我在做什么。”他说，“电源快没了，信号断断续续，我以为下一秒就会黑屏，然后一切结束。”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我们所有人一起决定——不说投降。”
全场安静。
两秒。
更多掌声响起，还有人小声跟着说。
【不说投降】
【我们还在呼吸】
【闭眼三秒，稳住那口气】
艾丽西亚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防御计划基本定了。资源调配也有初步方案。接下来各部队会调整位置，等最后指令。”
欧阳振华点头：“等他们到位，我会再做一次广播，统一节奏。”
“你还是喜欢自己来。”她说。
“这事，得我说。”他答，“别人讲，他们听不懂。”
弹幕又动了。
【道主亲自带队，稳了】
【耳机已经准备好，就等信号】
【我妈说今晚全家一起听讲道】
这时，艾丽西亚忽然说：“林队提醒我们要关注古星遗迹的能量残留。那份报告，帮我们锁定了K-72的异常。”
欧阳振华微微一顿。
他知道是谁。
但他没多问，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会议进入收尾阶段。各区域代表汇报准备情况，技术组提交频率分配，医疗组更新心理预案。一切有序进行。
欧阳振华站在星图前，听着各方对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口的星纹。那纹路有点烫，像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等信号恢复。
而是有千千万万人，等着听他说话。
弹幕还在滚动。
【我已经教儿子闭眼三秒了】
【工厂停工一小时，全厂一起练守气】
【机械族传来消息，铁穹正在升级信号】
欧阳振华抬起手，指向星图上的那片深空。
“等他们来。”他说，“我们不说投降，也不会先动手。我们就在这里，守住这一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终端。
【收到】
【守住一口气】
【等你信号】
艾丽西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在讲道了。”
“本来就是。”他说，“打仗也好，修行也好，都是为了守住心里那点东西。”
他转过身，面对整个指挥中心，手背在身后，姿势没变。
“接下来，按计划行动。”
护壁外，第二颗流星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