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熟悉的房间，尘儿推开门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回溯键，猛地拉回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她从柔软的床上醒来，才惊觉自己被人从冰冷的垃圾堆旁救了回来。今日的阳光，竟也和那日一模一样，温暖得有些晃眼，透过窗棂倾泻而下，将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镶上了一层细碎的金边。是错觉吗？窗边那个沐浴在晨光里的侧影，亦如当年那般，带着让人安心的熟悉与亲切，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坠入了梦境，久久无法回神。
“不进来吗？”简一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打破了这份凝滞，他随即绅士地拉开了自己对面的椅子，目光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尘儿的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说话的人。直到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心底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惊喜——简一正是多年前她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大哥哥。
“真的是你，大哥哥！”尘儿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惊呼出声。
“我叫简一，先坐下吧。”简一的笑容愈发温和，“需要喝什么饮料吗？”
“芒果汁吧！”尘儿几乎是脱口而出。
“来一杯芒果汁，一杯咖啡。”简一按了一下墙上的呼叫按钮，语气依旧温柔。可不知为何，“芒果”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的思绪，慕沐芒果过敏时蹙着眉、撅着嘴的模样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突如其来的笑让尘儿满脸困惑，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简一才猛然回神，收起了眼底的思绪，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电话里你说有重要的事，一哥，是什么事呀？”尘儿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困惑更甚，眼底满是期待与好奇。
“一哥？呵呵呵……”简一宠溺地一笑，这还是除了慕沐以外，第二个这么称呼自己的人呢。
尘儿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小声问道：“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可以。”简一的语气不自觉地又温柔了几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是送饮料的服务员。简一向服务员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示意他将芒果汁放到尘儿面前。服务员会意，轻手轻脚地放下饮料，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简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拿出那份早已拟好的协议，双手捧着，郑重地递到尘儿面前，整个人的状态变得紧绷起来，竟有些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想知道你母亲的讯息吗？”
尘儿的心猛地一跳，指尖轻轻拂过协议的封面，抬眼看向简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代价是签下这份协议吗？”一边说着，她一边翻开协议，逐字逐句地仔细查看起来。
“对。”简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签下这份协议后，铜雀楼将成为你的助力，你不仅可以知晓关于你母亲的更多讯息，还能做更多你想做的事。”
简一的话，无疑像一颗石子，在尘儿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太过诱人，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可多年的经历让她清醒，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她抬眼看向简一，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还有这好事？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们想让你成为铜雀楼的下一任老板。”简一的话语掷地有声，没有丝毫隐瞒。
尘儿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们有我们的考量。”简一坦然道，“当然，话说得再漂亮，你大概也不会轻易相信，你就当这是一场交易好了。”他在心底暗暗佩服慕沐的眼光，这小丫头的机警与清醒，竟和慕沐有几分相似。
尘儿重新低下头，更加仔细地阅读着协议内容，眉头渐渐蹙起：“6年，无偿工作？而且这里面，怎么没有违约赔偿条款？”
“我们铜雀楼不缺那点违约金。”简一摇了摇头，语气郑重，“我们最看重的，是这份保密条款，你可以仔细看一下。”
尘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放大，满心震惊——那份保密条款，竟然占了整个协议的一半篇幅，里面的每一条都严苛到极致。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与不安：“万一……6年后我不干了，可我已经知道了铜雀楼这么多秘密，你们真的会放过我吗？”
简一看出了她的顾虑，语气放缓，耐心安抚道：“你放心，这6年里，我们不会给你接触铜雀楼核心的权限，最多只给你30%的权限，后续会根据你的表现调整。铜雀楼既然敢用你，就已经想到了各种突发状况，我们可不是什么黑社会，不会动不动就用极端手段。”
尘儿的心里依旧犹豫不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协议的边缘。她清楚，这样的契机，或许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可一旦签下，就意味着要被束缚6年，还要背负无数秘密。
回沐家这么久，她无数次问起母亲沐凝脂的事，可家里的人要么神色诡异，要么言辞闪烁，不愿多提。尤其是沐二笙，提起沐凝脂流落扶光岛东九区的事时，虽满脸悲痛，却始终不愿多言，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些什么，却刻意隐瞒着所有人。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尘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
“可以。”简一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希望你别让我们等太久。”他顿了顿，头不经意地向左上方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看来，必须下一剂猛药，才能让她彻底下定决心。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可以跟你讲讲，我们调查到的一些关于沐凝脂的事。”
听到“沐凝脂”三个字，尘儿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渴望与急切，拿着协议的手，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简一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成算，缓缓开口，将尘封的过往缓缓道来：“沐凝脂，沐家大女儿，从小就用各种珍贵药材温养，天生就有极高的医学天赋。可她却不愿继承沐家的衣钵，偏偏偏爱舞蹈与绘画，性格特立独行，极其有主见。为了追寻自己的舞蹈梦，她当年与父母达成了一项约定。”
简一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的沐家，借着沐辛夷与慕从心感情甚笃、即将结婚的契机，得到了参与慕家深蓝系列研究的资格。当时的深蓝二号已经进入了临床试验阶段，或许是深蓝一号的研究太过顺利，让所有人都过于乐观，少了几分应有的谨慎。为了防止研究成果泄露，慕家和沐家约定，各挑选一名志愿者，进行人体验证。慕家原本挑选的是慕倾的父亲慕千里，而沐家，却是沐凝脂主动请缨。原因你大概也能猜到，她就是以此为筹码，让父母同意她放弃家族继承，去追寻自己的舞蹈梦。”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简一缓缓地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旧照片，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到尘儿面前，语气郑重：“这是当时仅存的一张照片。”
尘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照片，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她的眼睛莫名地变得酸涩，视线也渐渐模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眉眼弯弯，竟与自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在沐家，她也见过沐凝脂的照片，但那些都是儿时和少年时期的，她也曾好奇地问过，为何没有母亲成年后的照片，可沐二笙总是以“你母亲成年后不爱拍照”为由搪塞过去。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母亲成年后的模样，清晰而鲜活，让她心中那个模糊的、只存在于梦境中的母亲，终于有了清晰的轮廓。
“母亲……”尘儿的声音哽咽，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沐凝脂的脸庞，过了许久，才指着沐凝脂身旁的男人，小声问道，“右边的这个人是谁？”整张照片上，除了沐凝脂和这个男人，其他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神情严肃。这个男人生得十分俊俏，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眼神忧郁而冰冷，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斯不渝。”简一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还以为是慕千里呢……”尘儿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来自己猜错了。
“本应该是慕千里的。”简一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讳莫如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敏感的话题，“至于为什么会是斯不渝，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如果你有兴趣，以后可以自己去查。”
尘儿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急切地追问道：“后来呢？后来母亲和他怎么样了？深蓝二号的试验成功了吗？”
“后来……”简一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变得格外凝重，他的目光飘向窗外，眼神悠远，像是准备扒开时空的缝隙，，窥探那些被尘封的过往，“后来，沐凝脂和斯不渝，几乎在同一时间，精神出现了异常。”
“什么？！”尘儿像是被惊雷劈中，激动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上的协议早已被她捏得扭曲变形，褶皱不堪。她的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恼怒与焦急，眼眶瞬间红了。简一没有接着往下讲，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喝点芒果汁，平复一下情绪。尘儿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端起桌上的芒果汁，抿了一小口，心底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尘儿，你必须冷静，才能知道更多关于母亲的真相。
“是深蓝二号的问题？”尘儿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急切的追问。
“或许，是吧！”简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丝毫肯定， “能知道答案的人，也许只有那时候参与过项目的人了。”
“深蓝二号是什么？”尘儿追问不休，这个反复出现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让她迫切想要弄清一切与母亲相关的过往。
尘儿的这个问题，让简一一下子犯了难，眉头瞬间蹙起。慕沐当初交代任务时，似乎并未说明这个问题是可以告知尘儿的！如果贸然告诉尘儿深蓝二号是什么，会不会给这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招来无妄之灾？简一下意识地向左上方望去，那里隐蔽地装着一个监控摄像头，他清楚，慕沐正通过摄像头，窥视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纠结了许久，简一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尘儿。慕沐一直将与慕家相关的一切视为重中之重，即便他有意栽培尘儿，这份风险也万万不能冒。想到这里，简一莫名觉得背后有一股冷风直戳脊梁，浑身都泛起一丝寒意。
“如果你加入了铜雀楼，你可以利用手上的资源，自己去查。”简一灵机一动，语气缓和下来，心中暗自窃喜，心中暗自窃喜自己想出了这么完美的措辞搪塞过去。
尘儿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底的疑惑，又问道：“母亲，为何会流落到扶光岛东九区？”
“自打沐凝脂和斯不渝精神出现异常后，深蓝二号项目就彻底暂停了。”简一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因沐凝脂从小用药材温养的特殊体质，她的状况比斯不渝好太多。而斯不渝，疯魔的状况越来越严重，最后竟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说到此处，简一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仿佛已经亲眼见到了那触目惊心的画面，“当时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绛河岛，但很快就遭到了封锁，鲜少有人知道内情。”
“斯不渝，是绛河岛人？”尘儿的声音有些发飘，她从未想过，与母亲命运相似的这个男人，竟来自另一个岛屿。
“对。”简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他轻轻瞥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当时的他，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才华横溢，谁能想到，只是来了一趟望舒岛，竟落得如此田地。”
这样的结局太过骇人听闻，尘儿的心揪得紧紧的，急切地追问道：“那……我母亲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沐凝脂被沐家夫妇秘密看管了起来，日子久了，她也慢慢开始意识不清。”简一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庆幸的是，她没有像斯不渝那样产生攻击性。慕家和沐家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能让她的状况好转。直到某一天，沐凝脂逃出了沐家，不知所踪……”
“沐家实力也不弱，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尘儿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脸涨得通红，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心底的委屈与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他们应该也尽力了。”简一的语气毫无波澜，或许是听过太多这样的悲剧，内心早已变得麻木，又或许是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法真正感同身受，“自那以后，沐家与慕家也算彻底结下了梁子，后来沐辛夷和慕从心的婚事，也不了了之。沐辛夷留下一封断绝书，毅然离家出走，你的外婆得知后，精神就彻底崩溃了，没过多久，便离世了。”
尘儿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已被抽离，浑身冰冷。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死寂，许久之后，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我……签！”
话音落下，尘儿拿起桌上的笔，坚定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可简一看着她的动作，却没有一丝完成任务的欣喜，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左上方的摄像头，心底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听完这一切，尘儿会情绪崩溃、嚎啕大哭，可她没有——这份隐忍与坚定，让简一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经历了多少苦难，才磨练出她如此强大的内心，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小丫头。
“照片可以送给我吗？”尘儿紧紧盯着手中的照片，眼神里满是恳求，眼眶盈满了水汪汪的雾气，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恐怕……不行！”简一满脸歉意地摇了摇头，虽很想成全尘儿的心思，但这也是慕沐极为宝贝的一张照片啊！他可不想惹这位小祖宗不开心。
尘儿眼底的光芒暗了暗，没有再强求，只是将照片轻轻放回桌上，抬眼问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你先回去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再回来也不迟。”简一看着她眼底的急切，轻声劝道。
“不用，我明天就可以开始。”尘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斗志昂扬，眼神里写满了想要变强的欲望——她要尽快变强，尽快查清母亲的真相，尽快揭开所有的秘密。
“倒不用这么急！”简一被尘儿这架势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还是给你一天时间吧，总得给沐家的人一个合理的说法。记住，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泄露你铜雀楼的身份。”
尘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签好的协议，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简一，他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来。他本以为，尘儿会追问关于自己生父的讯息，可她却只字未提，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原本准备好的、关于生父的托词，也没能派上用场，不过这倒也让简一省了些心思——毕竟，他根本就没查出尘儿生父的任何信息。扶光岛东九区鱼龙混杂，混混遍地，查不到线索，无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的生父早已死于非命，尸骨无存；要么，他后来成为了有权有势的人，彻底清除了自己过往不光彩的痕迹。
简一缓缓走到摄像头前，对着摄像头另一端的慕沐，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总算是完成了这家伙交代的任务，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暗自祈祷，但愿能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给自己安排这样戳人心窝子的任务了。可刚想到这儿，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把那段视频发给尘儿，身形对比结果也一起发给她。”电话那头，慕沐的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谋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来！”简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靠在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多年的默契告诉自己，这个小祖宗又在搞事情。“上来就给她整这种难度？你是不是忘了，她才十三岁啊！”
“这不仅仅是对她的考验，也是为了验证某些猜想。”慕沐的声音依旧从容淡定，没有丝毫动摇，“她比你想象中更加强大。”
“好吧！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简一无奈地附和着，挂了电话，心里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只是慕沐的替身，不必承受这些奇奇怪怪的考验。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尘儿真的跟武茗认识，那么，尘儿或许就是打破所有僵局、找到突破口的最佳人选。
前些天，铜雀楼收到了花拾从绛河岛传回的消息：花西的身份，是第八代深蓝者，与花拾同属一个族群。深蓝者向来不会轻易离开他们的居住地——无烬湾，如今花西突然出现在铜雀楼，没人知道他的目的，但或许跟花拾当初出现在铜雀楼的原因相似，为了铜雀楼的前楼主——海汐。相较之下，武茗就变得更加值得调查了。
海汐，是第二代深蓝者，也是铜雀楼的创建者。据他死前透露，他已经活了416岁。关于深蓝者的诞生，有人说掺杂着人为的因素，或许，更多的是大自然的选择。那是太过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与九九事件不相上下，或许，这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情，本身就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另一边，尘儿刚走出房间，手机就收到了简一发来的讯息。点开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虽然视频中两人的身形匹配度并不高，但交手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是绝对作不了假的。当时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看来，那个人确实十分可疑。她攥紧了手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必须亲自去求证，那个跟刘蛮站在一起的人，是否是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