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嗯，过来。”
陈子期没有急着落尺，而是先让左怀瑾走到身前，语气平静地问。
“你觉得，作为你的师兄，我有资格罚你吗？”
左怀瑾紧张地垂下头，眼神下意识左右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还能说没资格吗？
“有……师兄。”
“医院的那张注意事项呢？”
“我……我现在去拿。”
两页令人头疼的纸被翻出来，陈子期接过后平铺在书桌上。
这是左怀瑾出院后第一次受罚。
陈子期为此思考了一整个晚上，他原本打算告诉师伯，然后由师伯来处理这件事，结果林致一只回了他三个足以让人抓破脑袋的字。
〈你解决〉
什么叫你解决？他该怎么解决？
作为家里的独子，陈子期向来是那个被说教的，他没有一点管教别人的经验，也没有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管好别人的地步。
如果左怀瑾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陈子期此刻握着戒尺的手，在微微发抖。
思绪流转，戒尺轻点桌面，发出憾人的响，有些习惯真是一脉相承。
“过会还要去实验室，如果你觉得不会影响到自己操作，就把手伸出来，没有那个能力，就老老实实的褪了裤，撑这。”
左怀瑾是个面子薄的人，他在意的不是影不影响操作，而是伤在手上，肯定会被实验室里其他学长学姐发现，那样他会羞死的，但是另一个选项……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一个人面前丢脸还是在一群人面前丢脸，两个选项显然都不是左怀瑾想选的，他的眼神到处乱瞟，不停的想着应对方法。
见状，陈子期也不催促，他向来有耐心。
“我……不能不选吗？”
等半天等到这出乎意料的一句话，陈子期差点被气的笑出声，他不得不佩服左怀瑾的胆量，至少换他肯定问不出这话。
“你的意思是你没错？”
“嗯……有？”
带着疑问的语气，显然心里并不认同自己的回答。
“你身体还没好全，刚出院就不遵医嘱，还乱吃药。怀瑾，没错吗？”
第二声询问明显带着怒意。
左怀瑾害怕的缩缩脑袋，他向来怕麻烦，也不愿拘着自己，医嘱于他而言就是自由的绊脚石，确实没什么遵守的必要。
“我……有错。可是，师兄……”
看人总是盯着自己手里的戒尺看，陈子期知道了左怀瑾没说出口的想法，这孩子明知道自己不对，却因为要受罚，不敢承认。
“怀瑾，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认错。你要知道，疼痛只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不管是我，师伯，还是其他任何一个真正关心你的长辈，罚你都是怕你走歪路。”
“别害怕，师兄保证，绝不会让你受到错误之外的其他伤害，好不好？”
左怀瑾恍然怔住，因为陈子期说的这话，太耳熟了，他昨天才听老师说过，原来一切早有预谋，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没有回答，左怀瑾抿着唇，慢慢挪步到书桌前，陈子期看着他磨蹭的脚步，既心疼又想笑。
裤子褪下后，少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陈子期握紧了戒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看着纸，一条条读。”
左怀瑾低头看向被阴影笼罩的纸张，声音发颤。
“禁……禁食油腻、辛辣、刺激性食物。”
第一下落，疼痛远远超出预期，左怀瑾整个人猛地一颤。
等他缓过这阵疼痛，陈子期才示意继续。
“禁止饮用咖啡、浓……浓茶、酒精及含糖碳酸饮料……唔。”
第二下让身后的红痕更加明显，少年开始怀疑，师兄私下里是不是练举重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避免食用，呃……生冷、不易消化的食物。”
读到“生冷”时，陈子期似乎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所以第三下格外重，疼得左怀瑾眼眶发酸。
“不……不可因口渴而一次性大量饮水……应少量多次饮用温水。”
真的好疼……左怀瑾在心里抱怨，他觉得陈子期一开始说的话完全就有问题，不管打在哪，都影响他操作的好吗？！
就应该不罚才对。
“嗯……在急性期……禁止食用牛奶，豆制品等易产气，的食物。”
第五条，停顿的次数明显更多了。
“症状未完，全……缓解前，严禁，暴饮，暴食。”
…………
“避免……擅自服用非甾体抗炎药，以免加重……胃黏膜损伤。”
这一条读完，陈子期停下动作，开口道。
“后面补充的，也读出来。”
左怀瑾的视线转向补充说明，在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之后，心头一紧。
自己简直是撞在枪口上了。
“如……呃……布洛芬，阿、阿司匹林。”
“唔！”
不留余力的一下，疼得左怀瑾缓不过神来，但陈子期并没有因此放过他。
“继续读。”
身后肿起来，接下来的每一条都读得更加艰难。
“切勿因症状稍有……缓解就立即恢复正常饮食。”
戒尺不断的落，左怀瑾忍不住呜咽出声，陈子期的手抖的更加厉害，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继续这场管教，在师门规矩的熏陶下，他同样拥有再怎么样，也不能潦草结束责罚的意识。
两张纸挨了半天才结束，左怀瑾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想起身，又被压回。
“师兄……”
少年的腔调完全软了下来，听得人心底发颤。
“没用，乱吃药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身后的红肿连成一片，撑在不大的书桌上，汗渍不知什么时候打湿身下的纸张。
“不……”
左怀瑾发出个音节，想接着说下去又说不出口。
戒尺抵在后腰，一阵冰凉。
“二十结束。”
求饶的话到嘴边还没酝酿好，责罚已经咬上。
不像之前那般不急不慢，二十下，十下为一组，落的极快，每次都是先拍散身后的肿块，然后再聚起新的痛。
火烧般的疼传来，不出意外的让受罚的人眼眶更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