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腥风卷着枯叶掠过密林尸场,萧狂拄刀而立,玄色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左肩未愈的剑痕再次崩开,血水顺着手臂滴落,与地上的血洼融为一体,可他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掌心的玄铁令牌滚烫如焰,阿修罗印记与他血脉疯狂共鸣,黑气顺着经脉游走,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复仇。萧忠死不瞑目的模样、萧家七十三口亡魂的惨状、墨天刀那张伪善慈和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将最后一丝师徒情分碾得粉碎。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染血的手,轻轻合上萧忠圆睁的双眼。
“萧忠,你放心。”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如铁,“我会让墨天刀,把欠萧家的血,一滴不剩地还回来。”
话音落,他猛地起身,黑刀入鞘,身形一纵,如暗夜孤狼,朝着狂刀谷方向疾驰而去。不再有迟疑,不再有侥幸,不再有半分不忍。
人性本恶,师徒是假,养育是利用,恩情是屠刀。
这江湖,从来只认实力,只认血债,只认以杀止杀。
狂刀谷坐落于断刀崖之巅,终年云雾缭绕,气势恢宏,曾是萧狂心中最温暖的归宿。可此刻在他眼中,这座山门不过是藏污纳垢、伪善至极的魔窟。
谷口两名持刀弟子守在石阶前,见一道黑影疾驰而来,立刻横刀阻拦,厉声呵斥:“来者何人!狂刀谷禁地,岂敢擅闯!”
萧狂脚步未停,黑气翻涌,双目依旧赤红如血:“让开。”
“大胆狂徒,竟敢在谷口放肆!”左侧弟子勃然大怒,挥刀直劈而来,刀风凌厉,正是正宗的狂刀谷基础刀法,“给我拿下!”
萧狂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右手猛地探出,仅凭两指便死死夹住刀锋。劲力一吐,“咔嚓”一声,精钢长刀瞬间断裂!
“这是……狂刀诀第七式?!”右侧弟子脸色剧变,惊恐地盯着萧狂,“你是……萧狂师兄!”
“师兄?”萧狂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刺骨的嘲讽,“我可不是你们的师兄,我是来索命的。”
他手腕一翻,断刃激射而出,瞬间洞穿那名弟子的肩胛,将其钉在石壁上。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谷内跑,嘴里疯狂大喊:“不好了!萧狂叛逃回来了!快禀报宗主!”
“想走?”萧狂身形一闪,如鬼魅追至,黑刀出鞘半寸,刀背狠狠砸在那人后颈。
“噗通。”
弟子当场昏死过去,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萧狂没有杀他——他要留着活口,让整个狂刀谷都知道,他们口中的叛徒,回来了。
他大步踏入狂刀谷,沿路弟子闻声赶来,密密麻麻围了上来,刀光林立,却无人敢率先上前。他们看着萧狂满身杀气、黑气缠身的模样,皆是满脸惊惧。
“萧狂!你背叛师门,勾结魔道,杀害正道人士,居然还敢回谷!”一名年长的执法长老越众而出,白须飘动,眼神严厉,“宗主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如此回报他的?”
“恩重如山?”萧狂仰头大笑,笑声凄厉,震得众人耳膜发疼,“好一个恩重如山!”
他猛地攥紧掌心的玄铁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的狂刀谷谷徽与阿修罗印记在夜色下熠熠生辉:“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萧家先祖的信物,是狂刀谷真正的执掌凭证!墨天刀不过是萧家收养的弃徒,他凭什么做宗主!”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看向令牌,震惊不已。
“胡说八道!”执法长老厉声呵斥,脸色却微微发白,“这令牌早已遗失多年,你竟敢伪造信物,污蔑宗主!今日我便替宗主清理门户,杀了你这叛徒!”
话音落,长老身形暴冲,双手握刀,狂刀诀第十八式轰然劈出,刀气纵横,直斩萧狂天灵盖。他修为深厚,已是半步宗师,出手便是杀招,不留半分情面。
“清理门户?”萧狂眼神暴戾,阿修罗之力彻底爆发,“该被清理的,是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走狗!”
黑刀出鞘,漆黑刀芒划破夜空,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暴戾的力量。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山谷,长老手中的长刀瞬间崩碎,手臂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满脸惊恐,连连后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狂喷。
“不可能!你的功力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萧狂步步紧逼,黑刀直指对方咽喉:“因为我是阿修罗血脉,是萧家正统!墨天刀传给我的,不过是他用来控制我的残次刀法,真正的狂刀诀精髓,刻在我的血脉里!”
“你……你要弑师弑祖吗!”长老吓得魂不附体,搬出道义压人,“你就不怕被天下人唾弃,被江湖正道追杀至死吗!”
“天下人?唾弃?”萧狂笑得愈发阴冷,字字戳破人性阴暗,“当初我被正道围杀,你们在哪?墨天刀下令除魔,你们在哪?萧家七十三口被屠,你们又在哪?”
“你们明知道不对劲,却选择视而不见,因为你们怕墨天刀,怕丢了地位,怕丢了性命!”
“你们这群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辈,也配跟我讲道理?”
每一句话,都狠狠戳中在场所有人的痛处。他们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无人敢与之对视。
人性的阴暗,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不是不知真相,而是不敢面对;不是心存正义,而是畏惧强权;不是维护师门,而是保全自身。
萧狂眼神一冷,不再废话:“挡我者,死。”
他挥刀直劈,刀气横扫,执法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一刀斩于刀下,鲜血溅洒满地。
“长老死了!萧狂真的敢杀人!”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去见宗主!”
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挥刀冲杀而来。他们人多势众,刀阵合围,招招致命,可在暴走的修罗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萧狂杀入人群,黑刀狂舞,刀光如墨,戾气冲天。
刀斩脖颈,血溅三尺!
刀劈胸膛,脏腑横流!
刀碎头颅,红白四溅!
他没有半分留情,没有半分怜悯。
圣母心?慈悲念?在萧家满门被屠、旧部惨死、师门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死透了。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可萧狂充耳不闻。他很清楚,这些人今日不杀,明日便会拿着刀,帮着墨天刀再来杀他。
这江湖,心不狠,站不稳。
一炷香不到,石阶之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狂刀谷弟子死伤惨重,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萧狂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回的修罗,一步步朝着主殿“狂刀殿”走去。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震彻人心的压迫感。
狂刀殿内,灯火通明。
墨天刀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道袍,面容慈和,双目微闭,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他身旁站着四名亲卫高手,皆是当年参与萧家灭门的死士,气息阴冷,杀气内敛。
萧狂一脚踹开殿门,黑刀拄地,冷冷盯着主位上的人:“墨天刀,我回来了。”
墨天刀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萧狂身上,依旧是那副慈师模样,轻轻叹息:“狂儿,你终究还是回来了。为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为何要杀我谷中弟子,为何要伪造信物,污蔑为师?”
“委屈?”萧狂笑得凄厉,掌心的令牌狠狠砸在地上,“我萧家待你如亲子,传你刀法,给你地位,你却觊觎我阿修罗血脉,屠我萧家满门,活埋七十三口人!你这头披着人皮的恶狼,也配称师?”
墨天刀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平静,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狂儿,你入了魔道,被心魔控制了!玄清子挑拨离间,你怎能信他的鬼话?萧家灭门是六道司所为,与为师无关啊!”
“无关?”萧狂步步逼近,双目赤红,“萧忠没死,他亲眼看到狂刀谷的人屠了萧家!玄清子的刀穗,是你的!现场的刀法,是你的!骊山活埋,是你帮长孙冲做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墨天刀脸上的慈和终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贪婪。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萧狂体内翻涌的黑气,垂涎欲滴。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师也不必装了。”
他声音彻底变冷,撕下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你阿修罗血脉天下无双,只要我抽走你的血脉,炼化你的魂魄,就能突破武道巅峰,长生不死!”
“萧家?狂刀谷?不过是我登顶的踏脚石!”
“你师父?不过是我演了二十年的一场戏!”
人性最阴狠的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恩将仇报,狼子野心,屠门夺脉,伪善至极。
萧狂浑身颤抖,滔天恨意几乎撑破经脉:“我杀了你!”
他身形一闪,黑刀带着修罗之力,直劈墨天刀头颅!
“不知死活!”墨天刀冷笑一声,右手猛地探出,掌心金光暴涨,正是完整的狂刀诀绝学,“二十年修为,你拿什么跟我斗!”
“铛——!!!”
双刀相撞,气浪炸开,殿内桌椅瞬间粉碎。
萧狂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左肩伤口再次崩开,可他眼神依旧暴戾,没有半分退缩。
“我没有修为,我有恨!”
“我有萧家七十三口的冤魂!”
“我有阿修罗不灭的杀意!”
他嘶吼着,再次冲杀而上,刀刀拼命,招招同归于尽。
墨天刀脸色微变:“疯了!你真的疯了!”
亲卫高手见状,立刻挥刀围攻,四人合围,刀网密布,欲将萧狂乱刀分尸。
“找死!”萧狂怒吼,阿修罗黑气暴涨,黑刀横扫,“你们这些当年屠我萧家的狗,也该一起陪葬!”
刀光与黑气交织,杀戮再次爆发。
殿内鲜血飞溅,骨肉碎裂,惨叫连连。
萧狂以一敌五,身受数刀,却越战越狂,越战越勇。他没有防御,没有躲闪,只用身体扛下攻击,换每一刀都能斩中敌人。
以伤换命,以杀止杀!
这,就是阿修罗道!
这,就是萧狂的道!
一名亲卫被一刀洞穿心脏,死死盯着萧狂:“宗主不会放过你的……六道司也不会……你活不成的……”
“活不成?”萧狂拔出刀,鲜血喷涌,“我活着,就是为了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转身,黑刀直指脸色铁青的墨天刀,声音冰冷刺骨,响彻整座狂刀殿:
“墨天刀,二十年养育之恩,我用命还你。”
“萧家灭门之仇,我用你的命,千倍奉还!”
夜色更深,修罗狂啸,刀斩伪善。
这场师徒反目、血脉复仇的血战,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