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老宅前。
余初五暗中催动能力激活了各项属性后跟着老者进入了屋内,那老者走到一个箱子前,微微开启一个缝隙后伸手进去捣鼓了好一会,才拿出一个全息眼镜朝着余初五丢了个过去:“只有5分钟时效。”
余初五哑然:“你居然还是个能力者?有这能力怎么也不该过得如此落魄吧!”
“没‘随手掏’的话,可能我已经死了,激发的太晚了,我这把年纪,就算有能力,也没什么地方会招收了,况且我也没什么渠道认识人,靠自己,走不出去的。”老者叹息地摇了摇头。
余初五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毕竟自己和这个老人不过一面之缘罢了,今后也不会再见了应该。
“看看吧,应该是你想要的。”见余初五没有动作,老者耸了耸肩,催促道。
余初五带上了这复制品,启动后快速找到灾祸发生之日的记录,令人惊叹的是,它居然几乎完整记录了枯河谷消失的整个过程,只缺少第一次地震的初期部分。
“你是怎么做到的?”余初五一边看一边问。
“巧合罢了,那日我正好在附近捕猎,谁曾想,突然发生了地震,我就一路狂奔,逃到远处的山峰后才回头记录了这些。”
“这些东西在灾祸管理人员调查的时候没有给么?”
“没人找过我,可能因为我这比较孤僻吧。”
“你这些资料如果当时上交的话,至少可以换取10万央币,就没想过主动上交么?”
“我可不喜欢跟那些官老爷打交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卖这些。”
“你似乎对政府人员很有意见?”
“意见谈不上,只不过也没什么好感,苦发州跟你们临垣州不一样,我们很羡慕临垣州出了个陈哲明,他带了一个好头,虽然被李成然打断过。但我们这边么,呵,倒也不是说这些官老爷完全不作为,只能说他们不会主动去做事吧!”
听到这,余初五又想起了刘理说的因为“会增加额外工作量”所以“不上报非必要信息”的事。看来,苦发州这边风气就是这样了,官员尚且如此,百姓又该当如何呢?
算了,这也不是自己该管的,就……等等!我这,不也是一种怕麻烦的躺平形式么?大伯可不是这么教我的,当初我在禾穆州清宁组时的选择也不是这样的。唉……还是找个时间向韩家和楚家反馈一下吧!
虽然记录很长,但余初五以多倍速观看很快就看完了,为了确保不会遗漏重要信息,余初五让老者又发动了一次能力,这次他直接把指定内容打包发送给了自己留底。
“如何?”老者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直接问道。
“很有价值。”余初五又拿出五万央币放在了桌上:“钱货两清。”
老者微微睁眼,看着桌上的钱露出了一抹笑容:“谢了。”
“不必谢我,这份情报,即便现在也值这个价。”余初五摇了摇头。
这份记录所展示的,在普通人眼中只是两次地震导致了河面沉降,但对于加入地质灾祸管理部一年多来都在专门研究灾祸表征的余初五来说,他一眼就能看出那第一次地震的来源根本不是大地崩塌。
那种迅猛却均匀的快速沉降,是地层消融导致的河床整体下降,但河水并未减少,甚至因为河床下沉,干流倒灌还增加了河水总量。因为这些变化是在地表稳定状态下形成,这才让老者有能逃出去的机会,否则,若是山崩地裂,他肯定会被地缝深渊吞噬。
换言之,这应该是一次超小型的地层消融在前才对,而之后第二次地震才是大地崩塌,其导致的地层撕裂才是引发了河水流失的元凶。
虽然无论是超小型地层消融还是两种灾祸在同一地点先后几乎同时发生,都从未有过历史记录,但事实就放在眼前,无可辩驳。
如此一来,属于是出现了超出原本理论范围的合理情况,那么对这个点的判断就需要重新核定了,甚至一些其他的点也需要考虑这全新的因素,以及对两种甚至多种地质灾祸在同一地点同时发生的可能性都需要进行专门的研究了。
处理完这一切后,余初五看着第二份复制品消失在眼前,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原版的呢?”
老者耸了耸肩:“原设备早就坏了,二手卖出去回了点血,我们这些底层人用的电子设备能坚持上十年的都少之又少了,我买那玩意都过去20多年了。”
“也是。”余初五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是被什么人强行换走或买走了。
不过想想也是,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家,额,当时估计是年轻人,不过也是普普通通了。这么个普通的年轻人,真要是有点背景的人想要隐藏信息,那估计他早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即便他有“随手掏”,但在没有事先储备过武器资源的情况下也都是白搭,拿捏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从这边也能得出同一个指向的结论,这大概率不是那想要隐藏之人所为。
离开老者住宅飞在空中的时候,余初五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背后微微出汗。不是对这个老者,是对自己的警惕之心衰退至此而感到惊叹,果然是好日子过多了人就会放松。辛亏这个老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否则,自己很可能已经落入某些能力者的圈套了。
余初五感觉这新的监管设备对自己而言,似乎弊远大于利啊!
他自己平时行动的时候只隐藏能力,不隐藏身份。对陌生人还好,对知晓他的人而言,这个隐藏就变得毫无意义,毕竟,只要是知道他的人,就没有人会忘记他是一名“激活”能力者。
回到酒店,余初五洗漱完毕后,靠在床上思考着这次的特殊性。
虽然这次的地点跟自己的目标看起来没什么直接关系,但却给自己的调查方向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而且,在不能确定自然状态下能否出现多种地质灾祸并发的情况之前,这里也未必就完全没有任何嫌疑,先记着吧!
余初五轻击耳侧,开始记录起来:
“【调查点#017】
·地点:苦发州秀水市枯河谷
·时间:1兆5362年5月
·灾祸类型:大地崩塌
·外显表征:河道沉降,地层断裂,河水消失,地脉能量分布均匀
·干涉情况:覆盖区域内无能力波动残余,无设备干扰迹象,无气候影响特征
·存在疑点:资料库中无大地崩塌造成河道平缓沉降的记录
·补充证据:第一次地震时的平缓沉降影像记录
·推测过程:地层消融引发首次地震,大地崩塌引发第二次地震并覆盖抹除了地层消融所留下的痕迹
·灾祸变更:地层消融、大地崩塌
·结论:异种灾祸叠加下自然生成”
......
次日一早,他便给韩墨和楚润泽各发了条信息,把苦发州这边政府管理存在的问题向这俩自己稍微熟悉点的圆桌决策人说明了一番,至于具体要怎么扭转这种风气,就让圆桌议会自己想办法吧!这可不是他一个地质灾祸管理部副部长能解决的了。
韩墨和楚润泽看见后都表示会向孟弘毅转达,但苦发州在没出什么大乱子的情况下,其他议会家族并不方便直接插手,希望他能理解。
余初五收到回复时,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再多想这些。
之后在苦发州继续调查的时间里,他还顺道去了一趟苦发州地质灾祸管理局,向局长专门提及了刘理几次,只要局长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