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六三章 自食其言
【双调·夜行船·贪腐叹】
废钢堆里藏龌龊,贪念起,暗结奸恶。
虚填数,墨改银戈,把工厂资产轻抛却。
欺职工,瞒上瞒下,算盘敲得如雷落。
勾结恒基,私分差价,良心喂了野雀。
路公遗恨,纸间藏祸,怎容鼠辈乱作。
调岗打压,恶行昭著,转眼东窗事发。
夜沉沉,风萧瑟,贪腐终须遭天罚。
心戚戚,意难平,职工怨声满巷陌。
假报告,空许诺,自食其言终落魄。
废钢寒,浊流恶,终有清光照尘浊。
奸佞藏,鬼魅躲,法网恢恢难逃脱。
情切切,恨难遏,誓把贪邪皆扫却。
路漫漫,风瑟瑟,正气长存永不灭。
粥香绕,烟火热,人间自有真情在。
赃款露,假面破,看你还能耍什么。
天有眼,人有觉,善恶终有报相托。
清废料,除奸恶,工厂重归明朗色。
心坦荡,志如铁,不负人间烟火色。
风送暖,云开彻,正气浩然冲霄汉。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靠在摊旁的电线杆上,帆布包侧兜沾了点油星,是刚才帮李师傅捡掉落的广式生煎包时蹭的。他指尖捏着张揉皱的废料处理单碎片,上面“光阳厂 废钢 12 万”几个字被醋浸得发虚,角落还沾着点韭菜末——昨儿闫尚斌在光阳厂废料场的垃圾桶里捡的,说是跟左司晨(后勤科长)办公桌上的便签纸纹路,比双胞胎还像,错不了。
“李师傅,您这生煎包咋没上周鲜了?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穿深蓝工装的女人把塑料袋往车筐里一塞,工装胸口印着“光阳厂 质检科 陈莉”,袖口沾着点锈迹,手里攥着个空醋瓶(刚吃广式锅贴用的),“上周我表哥(车间主任赵伟)来,说您这包子馅嫩得能咬出汁,皮脆得咔嚓响,这周咋跟塞了干菜似的,咬一口硌牙,跟嚼蜡一样,你这是偷工减料,想赚黑心钱啊?”
李师傅用长铲翻着锅里的生煎包,油花“滋啦”溅在围裙上,骂骂咧咧道:“你这老几懂个屁!现在猪肉涨到二十五一斤,白菜都要三块,能包满馅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纯属鸡蛋里挑骨头!你是光阳厂的吧?昨天有个穿你们工装的师傅来买,说包子里有纸片,结果是他口袋里的废料单掉进去了,真是粗心大意,笑死人不偿命!”
陈莉愣了愣,拍着大腿笑:“哎哟喂,还真是!你看我这记性,猪脑子都比我灵光!这是左科长让签字的废料处理验收单,写着‘废钢变卖 12 万’,结果我们质检科称重才8吨,顶多值5万,我那表哥赵伟还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你秤不准,跟单子没关系’,纯属把我当傻子耍,气死人不偿命!”
欧阳俊杰眯起眼,瞥见验收单右下角印着“何文敏 审批”(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三十天),纸边的韭菜末跟他手里碎片上的,比亲兄妹还像——何文敏正是光阳厂财务科长,上周刚以“交易合规”的鬼话,把陈莉的申诉怼了回去。长卷发垂在眼前,他指尖蹭了蹭碎片上的“恒基回收”,突然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们厂的废钢,真卖了12万?别是被左司晨那货蒙了,把5万的破烂说成12万的好钢,拿你们当冤大头,当猴耍呢吧?”
“咋可能!那左司晨就是个投机取巧的小人,心黑得跟锅底似的!”陈莉掰了半个生煎包,肉馅少得可怜,嚼着骂道,“上周我们跟男工周强去吃广式及第粥,他喝得半醉,吐真言说明白话,左司晨把废料处理承包给了他远房表弟吴峰,报的‘12万废钢’,实际是掺了泥沙的次废钢,跟破烂没两样,差价全偷偷转到恒基回收了,跟抢钱没两样!”
她越说越气,又舀了一勺及第粥的汤汁,接着骂:“我们去找左司晨要说法,那货装疯卖傻,把锅往赵伟身上甩,说‘是赵主任审核过的,有本事找车间’;结果赵伟更绝,直接把过磅单摔在他脸上,骂他‘你个老狐狸,是你让把5万改成12万,现在出问题倒推我头上,当我是软柿子捏呢’!还有周强,就是个直肠子,替大家去财务问废料款的事,结果被左司晨穿小鞋,调去夜班守废料场——那废料场连灯都没有,晚上尽是野猫窜,跟鬼屋似的,这不是明着欺负人,杀鸡儆猴嘛!”
张朋攥着一碗广式沙河粉从红砖墙事务所走过来,米粉软滑劲道,上面的青菜还泛着绿,辣椒油顺着碗边往下滴,在他军绿色工装裤的膝盖补丁上晕开浅红印子——这补丁是陈梅香前天补的,针脚歪歪扭扭,他总说“等摸清废料款的猫腻就换条新的,现在凑活穿,省钱吃沙河粉”。
他吸溜着沙河粉,芝麻香混着锅贴的韭菜香,含糊不清地嚷嚷:“俊杰!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了,说光阳厂的左司晨和赵伟,吵得跟泼妇骂街似的,快打起来了!上周陈莉找左司晨要处理明细,那货耍无赖,说‘是赵主任没签字,跟我没关系’;结果赵伟把银行流水摔他桌上,指着他的鼻子骂‘是你让把5万改成12万,现在出问题就卸磨杀驴,你当我是傻子呢’,笑死人不偿命!”
张朋抹了把嘴角的汤汁,接着骂:“还有光阳厂那两千多职工,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造业造得能哭晕在厕所!吴峰那小子,天天开着货车往废料场跑,拉的次废钢都敢按好钢价算,跟抢钱似的,我们找何文敏说理,她缩头缩脑,说‘吴峰是左科长的人,少管闲事,小心被穿小鞋’;结果周强在废料场看见吴峰把好钢混进次废钢里卖,跑去跟左司晨举报,反被骂‘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真是好心没好报,热脸贴冷屁股!”
他顿了顿,又吸溜一口沙河粉:“这差火的事,厂里都传疯了,说左司晨最近跟做贼似的,总往深圳跑,见恒基财团的人,还把废料账本往家里运,跟藏赃款似的,指定没憋好屁,搞的什么鬼把戏,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欧阳俊杰慢悠悠用竹筷夹起个生煎包,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咔嚓”响,内里软嫩多汁,鲜得直冒尖,突然顿住——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遮住了眼底的冷光:“你们快看,李师傅的铁锅边缘,沾着点废料单纤维,跟陈莉手里的验收单一模一样,错不了!”他从帆布包掏出那张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废料单碎片,凑到太阳底下一照,“恒基回收 7 万”几个字隐约可见。
“左司晨好歹是光阳的后勤科长,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咋会干这种虚报废料款的龌龊事?”他嗤笑一声,“陈莉说5万就能处理,深圳那边说恒基最近多了笔12万的‘回收款’,这里面的猫腻,跟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左司晨指定是跟恒基勾结,虚报7万差价,俩人分赃分的不亦乐乎,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
“我的个亲娘嘞!这生煎包鲜得能掉眉毛,左司晨的算盘比包子馅还密,滑得能溜出八百里地!”牛祥骑着电动车“哐当哐当”从深圳夜市冲过来,车筐里装着袋广式炒河粉,油光锃亮,车把上挂着张揉皱的废料承包合同——是他今早从光阳厂后门垃圾桶里扒出来的。
“刚去夜市撞见周强,他哭丧着脸跟我说,昨天去守废料场前,偷偷复印了左司晨的承包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废钢处理 12 万’,结果他去恒基回收一查,实际只花了5万,恒基那伙杂碎还额外塞给左司晨2.5万好处费,真是丧尽天良,缺德到家了!”他递过手机,照片里的合同改得面目全非,“5万”被涂改成“12万”,“次废钢”四个字被划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写着“优质废钢”,旁边还沾着点韭菜末,跟欧阳俊杰手里的碎片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他偷听见左司晨跟恒基的人打电话,说‘再虚报三个月废料款,就够给恒基打款了’,我把合同拍了照,你快瞅瞅,这证据确凿,看他还怎么狡辩,怎么抵赖!”
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手里攥着碗刚买的广式艇仔粥,米浆熬得稠滑起胶,晃得泡沫直往外冒,溅了好几滴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他也不在意,急着嚷嚷:“还有还有!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光阳厂附近的废品站买炒粉,撞见左司晨跟恒基的回收代表鬼鬼祟祟见面,她躲在货架后面偷听见‘虚报废料’‘分赃’‘路文光线索’这几个词,还看见那代表给了左司晨一张汇款回执,张茜说回执上的金额,跟套取的废料款一分不差,真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王芳抱着牛皮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从红砖墙事务所跑出来,鞋跟都快崴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生煎包的油,一看就是急着赶路,没顾上擦:“俊杰!可算把光阳厂的废料账查明白了,把这伙杂碎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二零零二年十月,左司晨那老妖精,把‘废料处理5万’记成‘12万’,中间7万的差价,全偷偷转到了恒基的账户,跟抢钱似的!”
她掏出张完整的财务凭证,上面的“5万”被改成“12万”,签名是左司晨和赵伟,俩人的笔迹慌得跟手抖似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却在“恒基回收”四个字上顿了笔,沾着锅贴油的墨水晕开一点,格外刺眼:“还有,周强被调岗,就是因为他撞破了左司晨每月都在虚报废料种类——除了废钢,还有废铜、废铝,全按高价报销,实际买的都是掺了杂质的次料,跟垃圾没两样,每月多套取6万,加起来刚好够左司晨给恒基的好处费,还有他那台亮得晃眼的新冰箱,全是职工的血汗钱,真是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坏水!”
王芳喘了口气,接着说:“还有,深圳那边传来消息,左司晨最近跟做贼似的,总把废料的过磅单撕得粉碎,跟撕仇人似的,每次撕完就偷偷去广州的夜市见人——光阳厂的清洁工刘婶说,昨天看见左司晨把一摞撕烂的发票扔进垃圾桶,里面还藏着张深圳的车票,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九十天,这货指定没安好心,是想串供还是想跑路,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欧阳俊杰捏着财务凭证,指尖在“12万”几个字上狠狠摩挲,纸上还留着生煎包的肉香,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马克·吐温说啥利益是遮羞布,纯属放屁!这左司晨、赵伟,再加上恒基那伙吸血鬼,分明是把两千个职工的工厂资产当成废品卖,往死里薅羊毛,真是丧尽天良,猪脑子都比他们灵光!”
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刚好遮住“7万”的差价数字:“还有,陈莉说她听表哥赵伟私下抱怨,路文光早早就发现废料贪腐的猫腻,想换掉回收商,结果被左司晨用‘合同没到期’这顶大帽子压得死死的——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路文光失踪,十有八九跟他要揭发这摊子烂事有关!林虹英那软骨头,被逼着签字,手里指定还藏着不少内情,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敢吭声,纯属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怂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内情?你这脑子跟浆糊似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猜着!”张朋凑过来,手指头戳着文件夹里的深圳车票,唾沫星子乱飞,“路文光失踪才第九十天,左司晨那龟孙就急吼吼弄深圳车票,不是跟恒基的人串供圆谎、糊弄废料那摊子烂事,还能是去深圳喝早茶、吃艇仔粥?赵伟那老狐狸跟着掺和,纯属怕被左司晨穿小鞋、卸磨杀驴,典型的明哲保身,自私自利!”
“你别拿老眼光看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王芳翻出微信记录,是陈莉和光阳厂工会主席老郑的聊天记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陈莉说,上周她在质检科捡着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恒基回收 废料虚报 害工厂’,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就被左司晨那狗日的调去夜班质检,大半夜的就她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明摆着是报复!老郑还说,最近有二十八个职工想举报废料的事,结果全被‘派去深圳光阳分厂支援’,那分厂的废料场更乱,好钢直接当废铁卖,职工敢怒不敢言,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纯属杀鸡儆猴,恶心到家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响得刺耳,光阳厂的周强骑着车冲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铁盒,里面是他偷偷留的次废钢样本——表面锈迹斑斑,还掺着泥沙,他脸跑得通红,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气喘吁吁:“俊杰!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今早去夜班守废料场,发现左司晨那杂碎把我们的废料申诉表藏在了废料堆里,还在里面翻着张恒基的汇款回执,跟你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上面沾着韭菜末,还有张纸条,写着‘恒基 二零零二年十月三十日’——这日期,刚好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九十一天,指定没安好心!”
他一把打开铁盒,废钢的铁锈味混着广式叉烧包的甜香飘出来——昨晚买的叉烧包还剩一个,软乎乎的面皮裹着香甜的肉馅,他急得忘了吃,“还有更气人的!左司晨刚才来废料场找赵伟,我躲在废料堆后面偷偷听,他们说‘路文光要是敢回来,废料的事就全露馅了,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左司晨还骂我‘周强知道太多废料的事,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坏大事’,这狗娘养的,良心被狗吃了,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