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一章 回肠荡气
书名:浪淘盡•綺夢碎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6579字 发布时间:2026-05-03











第二百六一章 回肠荡气

 

《贪腐昭》(回文诗)

昭奸贪腐害民忧,忧民害腐贪奸昭。

虚报维修吞利厚,厚利吞修维报虚。

幽居漏雨职工苦,苦工职雨漏居幽。

勾结恒基藏暗鬼,鬼暗藏基恒结勾。

娟李知情遭贬斥,斥贬遭情知李娟。

钱赃套取心黑透,透黑心取套赃钱。

医费彩芹私贿送,送贿私芹彩费医。

娟秀许家银暗付,付暗银家许秀娟。

光路藏踪谋诡秘,秘诡谋踪藏路光。

彰明正义除奸恶,恶奸除义正明彰。

 

他“啪”地把手机拍在石桌上,照片里的合同改得面目全非,“三万”被涂改成“六万”,“沥青修补”四个字被划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写着“整体翻新”,旁边还沾着点霉斑,跟欧阳俊杰手里的碎片比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毫不差。汪洋的娃娃脸挤过来,手里攥着杯刚买的广式豆浆,晃得泡沫直往外冒,溅了好几滴在欧阳俊杰的长卷发上,他也不在意,急着嚷嚷:“还有还有!张茜昨天给我发微信,说她上周去光飞厂附近的建材市场,撞见张永思跟恒基的建筑代表鬼鬼祟祟见面,她躲在建材堆后面偷听见‘虚报维修’‘分赃’‘古彩芹医药费’这几个词,还看见那代表给了张永思一张汇款回执,张茜说回执上的金额,跟套取的维修款一分不差,真是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货想抵赖都没门!”

王芳抱着牛皮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从红砖墙事务所跑出来,鞋跟都快崴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广式烧腊的卤汁,一看就是急着赶路,没顾上擦:“俊杰!可算把光飞厂的维修账查明白了,把这伙杂碎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二零零二年十月,张永思那老王八蛋,把‘宿舍维修三万’记成‘六万’,中间三万的差价,全偷偷转到了恒基的账户,跟抢钱似的!还有,王强被调岗,就是因为他撞破了张永思每月都在虚报维修项目——除了屋顶,还有水管、电路,全按高价报销,实际就做了点简单修补,糊弄鬼呢,每月多套取四万,加起来刚好够张永思给恒基的好处费,还有他那部亮得晃眼的新手机,全是职工的血汗钱,真是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

她掏出张完整的财务凭证,上面的“三万”被改成“六万”,签名是张永思和韩冰晶,俩人的笔迹慌得跟手抖似的,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却在“恒基建筑”四个字上顿了笔,沾着烧腊卤汁的墨水晕开一点,格外刺眼:“还有,深圳那边传来消息,张永思最近跟做贼似的,总把维修的建材发票撕得粉碎,跟撕仇人似的,每次撕完就偷偷去广州的茶馆见人——光飞厂的清洁工刘婶说,昨天看见张永思把一摞撕烂的发票扔进垃圾桶,里面还藏着张广州的车票,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十天,这货指定没安好心,是想串供还是想跑路,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欧阳俊杰捏着财务凭证,指尖在“六万”几个字上狠狠摩挲,纸上还留着烧腊的卤香,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孟德斯鸠说啥腐败是毒药,纯属放屁!这张永思、成安志,再加上恒基那伙吸血鬼,分明是把两千个职工的住宿当成提款机,往死里薅羊毛,真是丧尽天良,猪脑子都比他们灵光!”他的长卷发垂在凭证上,刚好遮住“三万”的差价数字,“还有,李娟说她听组装主任老吴私下抱怨,路文光早早就发现宿舍维修贪腐的猫腻,想换掉维修商,结果被张永思用‘合同没到期’这顶大帽子压得死死的——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路文光失踪,十有八九跟他要揭发这摊子烂事有关!韩冰晶那软骨头,被逼着签字,手里指定还藏着不少内情,就是个缩头乌龟,不敢吭声,纯属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怂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内情?你这脑子跟浆糊似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猜着!”张朋凑过来,手指头戳着文件夹里的广州车票,唾沫星子乱飞,“路文光失踪才第八十天,张永思那龟孙就急吼吼往广州跑,不是跟古彩芹那老娘们串供圆谎、糊弄维修那摊子烂事,还能是去广州喝早茶、吃肠粉?成安志那老狐狸跟着掺和,纯属怕被张永思穿小鞋、卸磨杀驴,典型的明哲保身,自私自利!”

“你别拿老眼光看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王芳翻出微信记录,是李娟和光飞厂工会主席老郑的聊天记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李娟说,上周她在宿舍捡着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恒基建筑 维修虚报 害职工’,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就被张永思那狗日的调去夜班组装,大半夜的就她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明摆着是报复!老郑还说,最近有三十八个职工想举报维修的事,结果全被‘派去深圳分厂支援’,那分厂的宿舍连窗户都没有,下雨时床都得挪三次,被子湿得能拧出水来,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纯属杀鸡儆猴,恶心到家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响得刺耳,光飞厂的李娟骑着车冲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铁盒,里面是她偷偷留的沥青样本——宿舍屋顶就涂了这层破东西,却按整体翻新算钱,跟遮羞布似的,她脸跑得通红,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气喘吁吁:“俊杰!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今早去夜班组装,发现张永思那杂碎把我们宿舍的维修申诉表藏在了储物柜里,还在里面翻着张恒基的汇款回执,跟你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上面沾着霉斑,还有张纸条,写着‘恒基 二零零二年十月二十日’——这日期,刚好是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十一天,指定没安好心!”

她一把打开铁盒,沥青的刺鼻味混着广式叉烧包的甜香飘出来——昨晚买的叉烧包还剩一个,软乎乎的面皮裹着香甜的肉馅,她急得忘了吃,“还有更气人的!张永思刚才来宿舍找成安志,我躲在柜子后面偷偷听,他们说‘路文光要是敢回来,维修的事就全露馅了,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张永思还骂我‘李娟知道太多维修的事,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坏大事’,这狗娘养的,良心被狗吃了,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

欧阳俊杰捏着那张汇款回执,上面的“三万”被改成“六万”,霉斑嵌在涂改的墨痕里,跟帆布包里的碎片严丝合缝,他用指甲刮了刮沥青样本,碎屑簌簌掉下来,嗤笑一声:“就这破沥青,涂两层就敢按整体翻新算钱?纯属挂羊头卖狗肉,糊弄鬼呢!整体翻新得用防水卷材,光滑平整,这破沥青坑坑洼洼,跟麻子脸似的,也敢按高价报销,真是胆子比油锅里的火还大,要钱不要命!”

他顿了顿,接着说:“恒基那伙吸血鬼,把套取的钱揣进自己腰包,再拿点零头给古彩芹交医药费,古彩芹最近在广州医院加了‘特护’,天天哭哭啼啼说‘身体虚弱’,实际天天出去逛街、买化妆品,比神仙还快活,纯属装病骗钱,厚颜无耻到了极点!”说着,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戳屏幕,给萧兴祥发消息:“赶紧让深圳那边查张永思和韩冰晶的银行流水,重点查他俩跟恒基的转账,再调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十一天广州茶馆的监控,看张永思那货去没去,别磨磨蹭蹭,误了正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萧兴祥的回复快得跟救火似的,秒回:“哥,查到了!张永思这三个月给恒基转了十二万,扯谎说是‘维修预付款’,说白了就是截留的差价,跟抢钱似的;路文光失踪后第八十一天,他确实在广州茶馆见了古彩芹,给了她两万五‘医药费’,这钱就是用维修差价买的,全是职工的血汗钱!另外,恒基从这十二万里抽了七万给许秀娟,备注‘新加坡物业费’,许秀娟的新公寓物业费每月要五千新元,之前一直拖着没交,最近突然结清了,真是挥金如土,比烧钱还快!”

“我的个亲娘嘞!这关系乱得比广州艇仔粥还稠,比油条的面剂子还缠!”汪洋抓着头发,娃娃脸皱成了包子,急得直跺脚,“张永思、恒基、古彩芹,这仨就是一丘之貉,穿一条裤子都嫌挤,狼狈为奸,坏得流脓!两千个职工,天天累死累活,住着漏雨的宿舍,床都能拧出水来,还被调岗报复,这伙人的心肠比石头还硬,比冰还冷,真是缺德到家了,遭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没吃完的广式烧腊,肥瘦相间,卤香裹着咸鲜,咬一口油润不腻,唇齿留香,他瞥了一眼广州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别扯什么孟德斯鸠说的鬼话,纯属放屁!张永思这货,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钱眼开,把他人的安居当成自己的财富,迟早要在腐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爬都爬不出来!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虚报维修款、勾结恒基、资助古彩芹的事,才被他们盯上,这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指尖飞快画完关系图:路文光连着张永思、成安志,恒基财团连着维修差价、古彩芹医药费,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光飞厂 宿舍维修虚报套现金→恒基财团→古彩芹医药费/许秀娟物业费”,还特意标注“职工被调岗、韩冰晶被迫签字、张永思疑害路文光”,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海风带着点咸意,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飞厂职工宿舍外,宿舍区水管的“滴答”声、张永思的破锣训斥声、职工的唉声叹气声搅在一起,隔着墙都能听见:“你个饭桶废物!这屋顶怎么又漏了?不会修就别瞎修,猪脑子都比你灵光!”“你少在这倒打一耙!这是成厂长让弄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想把锅甩给我,我可不当你的替罪羊!”

韩冰晶跟做贼似的,偷偷从宿舍管理员办公室溜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维修合格报告”,字迹歪歪扭扭跟鸡爪挠的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见欧阳俊杰,跟见了救星似的,声音压得极低,浑身直哆嗦:“俊杰!快救我!张永思正跟恒基的人打电话,说要再虚报六个月维修款,凑够钱给许秀娟在新加坡买个储藏室,还说‘等职工都不敢举报了,就把李娟那丫头处理掉’,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还骂李娟知道太多,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慢悠悠走进宿舍区,帆布包里的汇款回执轻轻撞着,引来一片职工的目光——他们穿着深蓝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脸上写满疲惫和麻木,李娟扶着刚挪完床的王强站在角落,手里攥着空白的维修申诉表,眼眶通红。宿舍楼下,张永思正跟恒基的人对着“合格报告”眉开眼笑,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广式云吞面,薄如蝉翼的米皮裹着鲜嫩的鲜虾,淋上特制酱汁,油星溅在“维修修改清单”上,格外刺眼。

“张副厂长,忙着赚黑心钱呢?”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瞬间让宿舍区鸦雀无声,长卷发垂在眼前,眼神冷得像深圳的晚风,“这假合格报告,是你拿着刀架在韩冰晶脖子上让她签的吧?还有古彩芹的医药费,你敢拍着胸脯说,跟你没关系?别跟我装蒜,你那点小心思,跟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张永思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比深圳的盐焗鸡还白,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清单上,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报告都是真的,童叟无欺,你可别血口喷人,我跟你无冤无仇,别陷害我,我可经不起折腾!”

“真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鸭子嘴硬!”雷刚从后面大步走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茶馆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啪”地拍在石桌上,震得零件都晃了晃,“你跟恒基分赃的监控,清清楚楚拍着你揣钱的丑态,连你数钱的样子都拍得明明白白;还有你虚报维修款的银行记录,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分文不差,要不要我念给在场的职工听听,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副卸磨杀驴、丧尽天良的德行?还有古彩芹的特护病房账单,王芳已经送去广州医院核实了,结果马上就到,看你还怎么狡辩!”

韩冰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刚挪两步就被张朋一把薅住后领,张朋的力气大得能拎起两百斤的钢材,一拧就把她按在宿舍楼下的晾衣绳旁,骂道:“你个缩头乌龟,别跟老子闹眼子!老实交代,你跟张永思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你们虚报了多少维修款?恒基那伙杂碎为啥要帮许秀娟交物业费?再敢藏着掖着,老子把你扔去深圳湾喂鱼,喂鲨鱼都嫌你脏!”

韩冰晶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颤得能掐出水来:“我……我是被逼的啊!张永思那妖精说,我不签字就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没办法啊!我们一共虚报了三十六万维修款,张永思拿了十万,恒基那伙吸血鬼拿了二十六万,我一分都没敢要,比窦娥还冤,比黄连还苦!恒基帮许秀娟交物业费,是想讨好她,让她在新加坡盯着路文光的消息——许秀娟最近总去唐人街,像是在找什么人,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胡说八道!你个狗日的白眼狼,纯属血口喷人!”张永思急得跳脚,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指着韩冰晶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是恒基那伙人逼我干的,钱也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路文光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想栽赃陷害我,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叮铃铃”响得刺耳,是广州警方打来的,他赶紧按下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又急促:“汪洋!我们根据张永思的电话记录,在古彩芹的特护病房里找到了路文光的宿舍维修记录!还在张永思的家里搜出路文光写的‘维修贪腐举报信’,上面有恒基建筑总监的签名,铁证如山!我们已经控制张永思了,他全招了,恒基让他虚报宿舍维修款、偷工减料,搞垮光飞厂职工住宿,还用差价帮古彩芹付特护费、给许秀娟交物业费,条件是事成后让他当光飞厂的厂长,真是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宿舍区的职工,李娟接过雷刚递来的维修申诉表,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却带着希望;王强摸着湿哒哒的床板,叹了口气,轻声说:“等维修查清了,就能住上不漏雨的宿舍了,再也不用下雨天挪床了!”

欧阳俊杰拿起一碗没吃完的云吞面,薄如蝉翼的米皮裹着鲜嫩的鲜虾,一口下去滑溜爽口,鲜香四溢,他语气沉了下来:“这云吞面要是没了酱汁,就没了魂;工厂要是没了人心,就没了根!张永思这货,贪心不足蛇吞象,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迟早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栽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晚霞——新加坡的晚霞该红了,许秀娟的新公寓里,怕是还亮着用职工住宿钱换的“灯”,却照不进那些藏在维修单里的龌龊。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档子事远没那么简单——恒基帮许秀娟找路文光,能跟之前向开宇的维修、何文敏的钢材没关系?纯属放屁!萧兴祥说深圳警方在恒基仓库,翻出份“光辉人员控制名单”,上面明明白白标注着各厂被收买的管理层,还有“路文光下落 新加坡唐人街”的字样;张茜还说,昨天在银行撞见恒基给光辉总部的曲慧美转了五万,备注“差旅费补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钱指定是用光飞厂的维修差价换的,路文光的失踪,分明朝着恒基掌控光辉集团的阴谋中心,一步步靠近。

深圳老街的晨雾刚散了大半,阿婆的广式艇仔粥摊就围满了人,大铁锅里的粥熬得浓稠软糯,虾仁、鱼片、蛋丝、花生碎、葱花一应俱全,熬得咕嘟冒泡,鲜香飘得整条街都是。粥底得用大米熬够两小时,熬到米粒开花,再依次放进新鲜虾仁和鱼片,煮到虾仁变红、鱼片鲜嫩,最后撒上蛋丝、花生碎和葱花,淋上一勺香油,一口下去,软糯鲜香,虾仁Q弹,鱼片滑嫩,鲜得能掉眉毛,这才是老广早茶的烟火气精髓!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靠在摊旁的榕树干上,帆布包侧兜沾了点粥汁印子,是刚才帮阿婆捡掉落的勺子时蹭的。他指尖捏着张皱得跟咸菜干似的福利发放单碎片,上面“光辉总部 中秋福利 十五万”几个字被油浸得发虚,角落还沾着点月饼渣——昨儿闫尚斌在光辉公司总部茶水间的垃圾桶里捡的,说是跟曲慧美(总经理助理)办公桌上的便签纸纹路,比双胞胎还像,错不了!

“阿婆,您这艇仔粥的虾仁咋没上周大了?”穿浅灰西装的女人把瓷碗往公文包上一挂,西装领口别着“光辉行政部 李敏”的工牌,高跟鞋鞋跟沾了点泥,手里攥着一袋刚买的广式莲蓉月饼,金黄的外皮,咬一口软糯流心,甜而不腻,“上周我老娘来深圳,说您这虾仁咬着Q弹,这周咋跟塞了点碎末似的,也太抠门了吧!”

阿婆用长勺搅着锅里的艇仔粥,笑着骂道:“靓女,你不懂啦!现在鲜虾涨到三十块一斤,能给你放虾仁就不错咯,我这是薄利多销,不像有些人,专靠坑蒙拐骗赚黑心钱,良心被狗吃了,比我这粥底还稠!你是光辉公司的吧?昨天有个穿你们西装的姑娘来买粥,说粥里有纸片,结果是她口袋里的福利单掉进去了,真是粗心大意,笑死人不偿命!”

李敏愣了愣,赶紧从西装内袋掏出张折叠的A4纸,拍着大腿笑:“哎哟喂,还真是!这是曲慧美那老妖精让我签字的中秋福利验收单,写着‘进口月饼 十五万’,结果我们发的全是水货月饼,皮硬得能硌牙,咬一口差点把牙崩掉,林主管(林虹英)还倒打一耙,说‘是你不识货,跟月饼没关系’,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我当傻子耍呢,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俊杰眯起眼,瞥见验收单右下角的“路文光 审批”,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前第十五天,纸边的月饼渣跟他手里碎片上的,比亲兄妹还像。林虹英那老狐狸,上周刚以“福利合格”的鬼话,把李敏的申诉怼了回去。长卷发垂在眼前,他指尖蹭了蹭碎片上的“恒基商贸”,突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们行政部,真发了十五万的进口月饼?别是被曲慧美那货蒙了,把五万的水货月饼说成十五万的进口货,拿你们当冤大头,当猴耍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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