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自得其乐
书名:浪淘盡•綺夢碎 作者:诸葛风 本章字数:7026字 发布时间:2026-05-03











第二百六十章 自得其乐

 

【雨霖铃·贪腐叹】

钢尘凝雾,漫鹏城路,暗腐藏污。

虚单乱改欺众,贪囊欲满,私谋暗度。

枉顾千工血汗,把良辰轻负。

念往昔、勤谨营生,今却贪邪失归途。

奸邪暗结恒基处,弄机巧、浊利私相护。

谁怜职工憔悴,空受累、苦无申诉。

假券欺天,怎料天网终难疏。

待破晓、正气昭彰,罪者皆无据。

风烟散、浊迹难留,清辉满鹏户。

 

“内情?你这脑子跟浆糊似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猜着!”张朋凑过来,手指头戳着文件夹里的广州车票,唾沫星子乱飞,“路文光失踪才第七十五天,向开宇那龟孙就急吼吼往广州跑,不是跟古彩芹那老娘们串供圆谎、糊弄维修那摊子烂事,还能是去广州喝早茶、吃肠粉?吕如云那软骨头跟着掺和,纯属怕被向开宇穿小鞋、卸磨杀驴,典型的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怂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你别拿老眼光看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王芳翻出微信记录,是张强和光乐厂工会主席老郑的聊天记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张强说,上周他在维修车间捡着一张路文光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恒基机电 维修虚报 害生产’,还没来得及交给警方,就被向开宇那狗日的调去夜班维修,大半夜的就他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明摆着是报复!老郑还说,最近有四十个职工想举报维修的事,结果全被‘派去深圳分厂支援’,那分厂的机床连急停按钮都没有,上个月还轧坏了批零件,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纯属杀鸡儆猴,恶心到家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响得刺耳,光乐厂的张强骑着车冲过来,车筐里装着个旧铁盒,里面是他偷偷留的二手零件样本,上面还贴着“进口原装”的假标签,跟遮羞布似的,脸跑得通红,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气喘吁吁:“俊杰!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今早去夜班维修,发现向开宇那杂碎把我们车间的维修申诉表藏在了工具柜里,还在里面翻着张恒基的汇款回执,跟你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上面沾着机油,还有张纸条,写着‘恒基 二零零二年十月十五日’——这日期,刚好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七十六天,指定没安好心!”

他一把打开铁盒,零件的锈味混着广式叉烧包的甜香飘出来——昨晚买的叉烧包还剩一个,软乎乎的面皮裹着香甜的肉馅,他急得忘了吃,“还有更气人的!向开宇刚才来车间找吕如云,我躲在机器后面偷偷听,他们说‘路文光要是敢回来,维修的事就全露馅了,得想办法让他永远别露面’;向开宇还骂我‘张强知道太多维修的事,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迟早坏大事’,这狗娘养的,良心被狗吃了,生孩子没屁眼,不得好死!”

欧阳俊杰捏着那张汇款回执,上面的“三万”被改成“八万”,机油嵌在涂改的墨痕里,跟帆布包里的碎片严丝合缝,他用指甲刮掉零件上的假标签,二手零件的划痕露了出来,嗤笑一声:“就这破零件,还敢贴‘进口原装’的标签?纯属挂羊头卖狗肉,糊弄鬼呢!进口零件的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这二手零件坑坑洼洼,跟麻子脸似的,也敢按原装价报销,真是胆子比油锅里的火还大,要钱不要命!”

他顿了顿,接着说:“恒基那伙吸血鬼,把套取的钱揣进自己腰包,再拿点零头给古彩芹交广州房租,古彩芹最近在广州换了套带车库的房子,装修得跟宫殿似的,指定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十有八九是怕被人找到,抖出更多龌龊事!”说着,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戳屏幕,给萧兴祥发消息:“赶紧让深圳那边查向开宇和吕如云的银行流水,重点查他俩跟恒基的转账,再调路文光失踪后第七十六天广州司门口面馆的监控,看向开宇那货去没去,别磨磨蹭蹭,误了正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萧兴祥的回复快得跟救火似的,秒回:“哥,查到了!向开宇这三个月给恒基转了十八万,扯谎说是‘维修预付款’,说白了就是截留的差价,跟抢钱似的;路文光失踪后第七十六天,他确实在司门口面馆见了古彩芹,给了她四万‘房租费’,这钱就是用维修差价买的,全是职工的血汗钱!另外,恒基从这十八万里抽了十万给许秀娟,备注‘新加坡学费’,许秀娟的儿子在新加坡贵族学校加了马术课,一节课就要五百新元,真是挥金如土,比烧钱还快!”

“我的个亲娘嘞!这关系乱得比广州艇仔粥还稠,比油条的面剂子还缠!”汪洋抓着头发,娃娃脸皱成了包子,急得直跺脚,“向开宇、恒基、古彩芹,这仨就是一丘之貉,穿一条裤子都嫌挤,狼狈为奸,坏得流脓!两千个职工,天天累死累活,用着二手零件干高强度的活,稍有不慎就出危险,还被调岗报复,这伙人的心肠比石头还硬,比冰还冷,真是缺德到家了,遭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没吃完的广式油条,咔嚓咬一口,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蓬松柔软,麦香混着花生油的醇香直钻喉咙,嚼得满嘴冒油,他瞥了一眼广州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别扯什么培根说的鬼话,纯属放屁!向开宇这货,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见钱眼开,把他人的辛劳当成自己的垫脚石,迟早要在贪婪的泥潭里越陷越深,爬都爬不出来!路文光肯定是发现了他们虚报维修款、勾结恒基、资助古彩芹的事,才被他们盯上,这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他的长卷发垂在手机上,指尖飞快画完关系图:路文光连着向开宇、吕如云,恒基财团连着维修差价、古彩芹房租,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光乐厂 维修虚报套现金→恒基财团→古彩芹房租/许秀娟学费”,还特意标注“职工被调岗、吕如云被迫签字、向开宇疑害路文光”,简单直接,一目了然。

傍晚的深圳渐渐凉下来,海风带着点咸意,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乐厂维修车间外,车间里机床的“轰隆”声、向开宇的破锣训斥声、职工的唉声叹气声搅在一起,隔着墙都能听见:“你个饭桶废物!这二手零件怎么又坏了?不会修就别瞎修,猪脑子都比你灵光!”“你少在这倒打一耙!这是韩厂长让进的货,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想把锅甩给我,我可不当你的替罪羊!”

吕如云跟做贼似的,偷偷从车间侧门溜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维修合格报告”,字迹歪歪扭扭跟鸡爪挠的似的,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见欧阳俊杰,跟见了救星似的,声音压得极低,浑身直哆嗦:“俊杰!快救我!向开宇正跟恒基的人打电话,说要再虚报六个月维修款,凑够钱给许秀娟的儿子买马,还说‘等职工都不敢举报了,就把张强那小子处理掉’,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还骂张强知道太多,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欧阳俊杰冷笑一声,慢悠悠走进车间,帆布包里的汇款回执轻轻撞着,引来一片职工的目光——他们穿着浅灰工装,袖口沾着机油,脸上写满疲惫和麻木,张强扶着刚修完机床的刘芳站在角落,手里攥着空白的维修申诉表,眼眶通红。零件架旁,向开宇正跟恒基的人对着“合格报告”眉开眼笑,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广式肠粉,薄如蝉翼的米皮裹着鲜嫩的瘦肉,淋上特制酱汁,油星溅在“维修修改清单”上,格外刺眼。

“向大科长,忙着赚黑心钱呢?”欧阳俊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瞬间让车间鸦雀无声,长卷发垂在眼前,眼神冷得像深圳的晚风,“这假合格报告,是你拿着刀架在吕如云脖子上让她签的吧?还有古彩芹的房租费,你敢拍着胸脯说,跟你没关系?别跟我装蒜,你那点小心思,跟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向开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比深圳的盐焗鸡还白,手里的扳手“啪嗒”掉在清单上,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报告都是真的,童叟无欺,你可别血口喷人,我跟你无冤无仇,别陷害我,我可经不起折腾!”

“真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鸭子嘴硬!”雷刚从后面大步走来,手里拿着萧兴祥发来的面馆监控截图和银行流水,“啪”地拍在零件架上,震得零件都晃了晃,“你跟恒基分赃的监控,清清楚楚拍着你揣钱的丑态,连你数钱的样子都拍得明明白白;还有你虚报维修款的银行记录,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分文不差,要不要我念给在场的职工听听,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副卸磨杀驴、丧尽天良的德行?还有古彩芹的租房合同,王芳已经送去广州房产局核实了,结果马上就到,看你还怎么狡辩!”

吕如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刚挪两步就被张朋一把薅住后领,张朋的力气大得能拎起两百斤的钢材,一拧就把她按在零件架旁,骂道:“你个缩头乌龟,别跟老子闹眼子!老实交代,你跟向开宇的分赃款是怎么转的?你们虚报了多少维修款?恒基那伙杂碎为啥要帮许秀娟的儿子加马术课?再敢藏着掖着,老子把你扔去深圳湾喂鱼,喂鲨鱼都嫌你脏!”

吕如云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颤得能掐出水来:“我……我是被逼的啊!向开宇那妖精说,我不签字就开除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没办法啊!我们一共虚报了四十五万维修款,向开宇拿了十三万,恒基那伙吸血鬼拿了三十二万,我一分都没敢要,比窦娥还冤,比黄连还苦!恒基帮许秀娟加马术课,是想讨好她儿子——许秀娟的儿子知道路文光在新加坡的具体住址,恒基怕他乱说话,才出此下策,我也是被逼的啊!”

“你胡说八道!你个狗日的白眼狼,纯属血口喷人!”向开宇急得跳脚,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指着吕如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是恒基那伙人逼我干的,钱也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也是受害者啊!路文光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想栽赃陷害我,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叮铃铃”响得刺耳,是广州警方打来的,他赶紧按下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清亮又急促:“汪洋!我们根据向开宇的电话记录,在古彩芹的车库里找到了路文光的维修记录账本!还在向开宇的家里搜出路文光写的‘维修贪腐举报信’,上面有恒基机电总监的签名,铁证如山!我们已经控制向开宇了,他全招了,恒基让他虚报维修款、偷换零件,搞垮光乐厂生产,还用差价帮古彩芹交房租、给许秀娟儿子加课,条件是事成后让他当光乐厂的副厂长,真是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目光扫过车间的职工,李芳接过雷刚递来的维修申诉表,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却带着希望;刘芳摸着手里的二手零件,叹了口气,轻声说:“等维修查清了,就能用上正经的进口零件了,再也不用拿命干活了!”

欧阳俊杰拿起一块没吃完的肠粉,薄如蝉翼的米皮裹着鲜嫩的瘦肉,淋上特制酱汁,一口下去滑溜爽口,鲜香四溢,他语气沉了下来:“这肠粉要是没了酱汁,就没了魂;工厂要是没了诚信,就没了根!向开宇这货,贪心不足蛇吞象,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迟早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栽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晚霞——新加坡的晚霞该红了,许秀娟儿子的马背上,怕是还沾着用职工血汗换的“草料香”,却照不进那些藏在维修单里的龌龊。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档子事远没那么简单——恒基讨好许秀娟儿子,能跟之前何文敏的钢材、曲慧美的差旅费没关系?纯属放屁!萧兴祥说深圳警方在恒基总部,翻出份“光辉资产转移明细”,上面明明白白标注着各厂贪腐款已汇总一千八百万,正准备收购光辉剩余股份,真是狮子大开口;张茜还说,昨天在银行撞见恒基给光飞厂的左司晨转了六万,备注“废料款补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钱指定是用光乐厂的维修差价换的,路文光的失踪,分明朝着恒基掌控光辉集团的阴谋中心,一步步靠近。

深圳老街的晨雾刚散了大半,阿珍的广式云吞面摊就围满了人,铁皮灶烧得通红,大骨熬的汤底咕嘟冒泡,鲜香飘得整条街都是。云吞都是现包现煮,薄如蝉翼的面皮裹着新鲜的鲜虾和猪肉馅,捏成小巧的元宝样,放进沸腾的汤底里,煮到浮起来就捞进瓷碗,淋上一勺滚烫的汤底,撒上葱花、香菜和炸花生碎,再滴几滴香油,香气扑鼻,一口下去,云吞皮薄馅大,汁水四溢,面条劲道爽滑,鲜得能掉眉毛,这才是老广早茶的烟火气精髓!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靠在摊旁的榕树干上,帆布包侧兜沾了点汤底印子,是刚才帮阿珍捡掉落的云吞时蹭的。他指尖捏着张皱得跟咸菜干似的宿舍维修单碎片,上面“光飞厂 宿舍 六万”几个字被油浸得发虚,角落还沾着点霉斑——昨儿闫尚斌在光飞厂职工宿舍的垃圾桶里捡的,说是跟张永思(副厂长)办公桌上的便签纸纹路,比双胞胎还像,错不了!

“阿珍姐,你这云吞的虾仁咋没上周大了?”穿深蓝工装的女人把瓷碗往车把上一挂,工装胸口印着“光飞厂 组装车间 李娟”,袖口沾着点机油,手里攥着一袋刚买的广式蛋挞,金黄酥脆的外皮,咬一口爆浆流心,甜而不腻,“上周我老娘来深圳,说你这云吞咬着全是虾仁,这周咋跟塞了点碎末似的,也太抠门了吧!”

阿珍用长筷子翻着锅里的云吞,笑着骂道:“靓仔,你不懂啦!现在鲜虾涨到三十块一斤,能给你包虾仁就不错咯,我这是薄利多销,不像有些人,专靠坑蒙拐骗赚黑心钱,良心被狗吃了,比我这云吞皮还薄!你是光飞厂的吧?昨天有个穿你们工装的师傅来买面,说面里有纸片,结果是他口袋里的维修单掉进去了,真是粗心大意,笑死人不偿命!”

李娟愣了愣,赶紧从工装内袋掏出张折叠的A4纸,拍着大腿笑:“哎哟喂,还真是!这是张永思那老王八蛋让我签字的宿舍维修验收单,写着‘屋顶修缮 六万’,结果我们宿舍漏雨俩月了,就来了个临时工糊了层沥青,跟没修一样,下雨照样漏,周主管(韩冰晶)还倒打一耙,说‘是你要求太高,跟维修没关系’,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把我当傻子耍呢,真是岂有此理!”

欧阳俊杰眯起眼,瞥见验收单右下角的“成安志 审批”,日期是路文光失踪后第二十五天,纸边的霉斑跟他手里碎片上的,比亲兄妹还像。成安志那老狐狸,上周刚以“维修达标”的鬼话,把李娟的申诉怼了回去。长卷发垂在眼前,他指尖蹭了蹭碎片上的“恒基建筑”,突然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们宿舍,真花了六万修屋顶?别是被张永思那货蒙了,把三万的破烂活说成六万的精装修,拿你们当冤大头,当猴耍呢吧?”

“去个屁!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李娟夹起一个云吞,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可心里的火气半点没压下去,“上周我们跟宿舍管理员赵婶聊天,她酒后吐真言,说张永思把宿舍维修承包给了他远房侄子张超,那小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每次报的维修款都要多填一半,多出来的钱全转到恒基建筑了,俩人分赃分的不亦乐乎,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李娟越说越气,又喝了一口汤底,接着说:“我们去找张永思要说法,那货把责任往韩主管身上推,说‘是韩主管审计过的,找审计部去’;结果韩冰晶更绝,直接把发票摔在桌上,骂张永思‘你虚报价格,别往我身上甩锅,我可不当你的替罪羊’,俩人互相扯皮,跟演小品似的,看得我们一肚子火!还有我们车间的男工王强,就是个直肠子,替大家去财务问维修款的事,结果被张永思穿小鞋,调去厂区扫厕所——那厕所的下水道天天堵,扫一天下来浑身臭烘烘的,跟茅厕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真是柿子捡软的捏,缺德带冒烟!”

“可不是嘛!这张永思的算盘,比云吞的馅料还密,滑得能溜出八百里地!”张朋攥着一碗云吞面走过来,鲜虾云吞皮薄馅大,面条劲道爽滑,配上清甜的汤底,鲜香四溢,红油顺着碗边往下滴,在他军绿色工装裤的膝盖补丁上晕开浅褐印子——这补丁是他老妈陈梅香上周补的,他总说“等摸清维修款的猫腻就换条新的,现在凑活穿,省钱买云吞面”。

他吸溜一大口云吞,含糊不清地嚷嚷:“俊杰!萧兴祥从深圳发消息了,说张永思和成安志快吵翻了!上周李娟找张永思要维修明细,那货装疯卖傻,说‘是成厂长没签字,跟我没关系’;结果成安志直接把银行流水摔他脸上,骂他‘是你让把三万改成六万,现在出问题倒推我头上,你当我是傻子呢’,俩人吵得面红耳赤,跟泼妇骂街似的,差点打起来,笑死人不偿命!”

张朋又吸溜一口面,抹了把嘴角的汤汁,接着说:“还有光飞厂那两千多职工,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造业造得能哭晕在厕所!张超天天在宿舍区耀武扬威,拿着‘维修补贴’到处吃喝,顿顿吃香的喝辣的,比我们干体力活的还滋润,我们找组装车间主任老吴说理,他还嘴硬,说‘张超是张副厂长的人,少管闲事’,纯属睁眼说瞎话!结果王强在厕所发现张超把假维修合同往垃圾桶里扔,跑去跟张永思举报,反被骂‘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这差火的事,厂里都传疯了,说张永思最近跟恒基那伙吸血鬼勾肩搭背,天天往深圳跑,还把维修账本往家里偷运,指定没憋好屁,搞的什么鬼把戏,用脚趾头都能猜着!”

欧阳俊杰慢悠悠夹起一个云吞,皮薄馅大,鲜香四溢,刚嚼两口,眼神突然一沉,指了指阿珍的汤锅:“你们快看,汤锅边缘沾着点维修单纤维,跟李娟验收单上的一模一样!”他从帆布包掏出那张碎片,凑到太阳底下一照,“恒基建筑 三万”几个字隐约可见,嗤笑一声:“张永思一个副厂长,放着好好的班不上,偏要干这偷鸡摸狗、鸡鸣狗盗的勾当!李娟说三万就能修好,深圳那边却说恒基最近多了笔六万的‘工程款’,这里面的猫腻,用屁股想都知道!指定是张永思跟恒基勾结,虚报三万,套取的钱,俩人分赃分的不亦乐乎,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到骨子里,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

“我的个拐子哟!这云吞香得能掉魂,张永思那货的心,比锅底的黑灰还脏,比茅厕里的蛆还恶心!”牛祥骑着电动车“哐当哐当”从深圳菜场冲过来,车筐里装着袋刚蒸好的叉烧包,软糯的包子皮裹着香甜的叉烧馅,一口下去汁水四溢,车把上挂着张揉皱的维修承包合同——是他今早从光飞厂后门垃圾桶里扒出来的,“刚去菜场撞见赵婶,那货哭丧着脸跟我说,昨天张超来宿舍收‘维修费’,她偷偷复印了张永思的承包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宿舍屋顶修缮 六万’,结果她溜去恒基建筑一查,实际只花了三万,恒基那伙杂碎还额外塞给张永思一万五好处费,真是丧尽天良,缺德到家了!还有,她偷听见张永思跟恒基的人打电话,说‘再虚报三个月维修款,就够给恒基交保护费了’,我把合同拍了照,你快瞅瞅,这证据确凿,看他还怎么狡辩,怎么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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