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难得享受一个不用加班的周六。
螂傲天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一片一片地往嘴里塞。他吃薯片的方式很特别——先用触须碰一下,确认味道,然后才送进嘴里,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你就不能正常点吃吗?”我忍不住吐槽。
“本总在确认有没有毒。”螂傲天面无表情地说。
“薯片能有什么毒?”
“人类的东西,信不过。”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老派的节奏感。
我愣了一下。周末谁会来找我?江姨?她一般都是直接喊我,不会敲门。
我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身材瘦削,手里拄着一根红木拐杖。他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精光四射,头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不认识他。
“谁啊?”我问。
门外的人没回答,只是又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我转头看向螂傲天,想问他认不认识这人。
结果我发现,螂傲天的表情变了。
他的触须从发丝间探出来,轻轻摆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六爷来了。”螂傲天说。
“六爷?”我一头雾水,“谁啊?”
螂傲天没回答我,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的老头看到螂傲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拄着拐杖,微微弯了弯腰。
“王。”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派的威严,“老臣冒昧来访,打扰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王?
这个老头叫螂傲天“王”?
螂傲天点了点头,侧身让老头进来。
“进来说。”
老头拄着拐杖走进来,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用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像是在扫描我。
老头没说话,直接走到客厅中央,然后转过身,面对螂傲天。
他举起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和敲门声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了。
但他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嗡嗡的共鸣感,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老头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但那声音却清晰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
蟑螂语。
我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
螂傲天站在老头面前,触须轻轻摆动着,也开口了。
同样的语言,低沉、嗡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人就这么在我狭小的客厅里,用蟑螂语交流起来。
我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站在我的出租屋里,用蟑螂语对话。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老头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感觉。他说着说着,还举起拐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地面。
螂傲天的表情从冷漠,到皱眉,再到不耐烦。
他的触须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他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目光更锐利了。
我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我身边流动——不是风,而是一种无形的波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扫描我的身体。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头收回目光,看向螂傲天,用蟑螂语说了一句话。
这次,我竟然听懂了最后几个字。
“……这个人类女人会影响您的判断。”
我愣住了。
影响他的判断?
老头说完,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
螂傲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触须猛地甩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老头的拐杖被触须抽得晃了一下。
“本总的事,轮不到你管。”螂傲天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头看着螂傲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转身。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评估什么。
他没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螂傲天。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用蟑螂语跟螂傲天汇报工作,然后说我“会影响他的判断”,然后被螂傲天用触须甩了一下,然后走了?
我转头看向螂傲天。
他站在客厅中央,触须还在轻轻摆动,表情有些不耐烦。
“那……那是谁?”我问。
“六爷。”螂傲天说,“蟑螂界的长老,本总的臣子。”
我张了张嘴。
臣子。
他刚才叫螂傲天“王”。
“他……他来干什么?”我问。
螂傲天沉默了一会儿。
“汇报蟑螂界的事务。”他说,“最近有些不安分的家伙,在暗中搞事。”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不安分的家伙?”
螂傲天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人反对本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反对你?为什么?”
螂傲天沉默了几秒,然后用触须蹭了蹭我的脸。
“蟑螂界内部有人反对本总和你在一起。”他说。
我愣住了。
反对……我们在一起?
螂傲天顿了顿,冷声补充道:“但本总不会让他们动你。”
我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
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我害怕的不是蟑螂界。
我害怕的是——我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会为了保护我,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我看着螂傲天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我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只是站在那里,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