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在城西公园门口下了车。
傍晚的公园很安静,锻炼的人已经散去,只剩下几只流浪猫在草丛中穿梭。他需要找到那棵老槐树——照片背面写着“城西公园,老槐树下”,这是父亲留下的线索。
根据小时候的记忆,他往公园深处走去。老槐树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人工湖的东北角。走了大约五分钟,他看到了那棵熟悉的树。树冠很大,枝叶茂密,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但当他走近时,脚步突然停住了。
树下的土地明显被人动过。新翻的土堆在周围,颜色比周围的草地深很多,像是最近才被挖开过。沈迟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土堆中间有一个方形的轮廓。
他伸手挖了起来。
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土挖开后,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露了出来,大约二十厘米见方,表面已经生锈,但锁扣仍然完好。密码锁是四位数字。
沈迟试着输入父亲的忌日。
锁没开。
他又试了自己的生日。
还是没开。
深吸一口气,他输入了一串数字:1208。
那是父亲去世的日期。
锁开了。
箱子里放着一叠发黄的文件,还有一个U盘。沈迟拿起文件翻看,这些都是十五年前工厂的财务记录,上面有周德明的签字,还有一个神秘人物的批注。虽然名字被涂掉了,但沈迟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级别很高。
他把文件塞进包里,掏出手机。U盘是新的,和这些旧文件放在一起显得很不协调。
插上U盘,屏幕显示有一个视频文件。
点开视频,画面很暗,像是偷拍的。画面中央是一间办公室,周德明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他惯常的笑。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但当那个人开口说话时,沈迟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他之前从那段被消音音频里修复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视频里,周德明正说着什么。沈迟凑近手机想听清对话内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找到了?”
沈迟猛地回头。
周德明站在几米开外,身后还站着几个彪形大汉。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让人发冷。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沈迟的手指僵在手机上。视频还在播放,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德明吸引过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迟的声音很沉。
周德明没有回答。他缓步走近,身后的彪形大汉也跟了上来,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
“我说过很多次了。”周德明的语气很轻,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有些事,你不该管。”
沈迟站起身,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U盘里的视频是他唯一的筹码,他不能让它落入对方手中。
“你们一直在跟踪我?”
“跟踪?”周德明笑了,“我只是比较关心老同事的儿子。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我当然要来看看。”
沈迟扫了一眼周围的彪形大汉。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运动服,体型魁梧,显然不是善茬。他知道硬碰硬自己讨不到好处。
“我已经拿到证据了。”沈迟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你们做过的事,都在这里。”
周德明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证据?”他摇了摇头,“年轻人,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扳倒我?”
“能不能扳倒,不是你说了算。”
周德明盯着沈迟看了几秒,眼神变得阴冷。
“把东西交出来。”他说,“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迟没有动。他知道周德明不会放过他,就像十五年前不会放过他父亲一样。
“不可能。”
周德明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
“你和你爸真像。”他说,“都是这么倔。”
提到父亲,沈迟的心头涌起一股怒火。
“你不配提他。”
周德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彪形大汉立刻朝沈迟走来。
沈迟后退一步,握紧手机。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U盘,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周德明的脸色变了。
沈迟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人正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
老人走到近前,看清了眼前的阵势,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人的目光在周德明和那几个彪形大汉身上扫过,“公园已经关门了,赶紧离开。”
周德明盯着老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没什么,我们这就走。”他朝那几个大汉使了个眼色,“走吧。”
临走前,他凑近沈迟,压低声音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老人看着他们走远,才转向沈迟。
“小伙子,你没事吧?”
沈迟摇摇头,心跳仍然很快。
“谢谢您。”
“赶紧走吧,以后别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老人催促道,“不安全。”
沈迟应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公园。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德明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U盘还在。视频里的那个人——那个和被消音音频里一模一样的声音——到底是谁?
周德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这一点现在已经确定了。
沈迟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