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照在沈迟脸上。他双手被铐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
“姓名?”
“沈迟。”
“职业?”
“音频修复师。”
警察把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纸张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几张照片滑出来——沈迟的工作室,他的那台工作台,还有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
沈迟扫了一眼,心沉了下去。那些是他调查父亲死亡时收集的所有证据:音频文件、打印的财务报表、还有他手写的笔记。
“我没有闯进银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拳头的指节发白,“是有人带我去的,她有密码。”
“银行监控我们调出来了。”警察冷笑一声,“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
沈迟愣住了。
不可能。他明明和陈雨桐一起进去的,那个女人还亲手打开了保险箱。监控怎么可能没拍到她?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沈先生,我们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警察把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有人举报你非法获取商业机密,企图敲诈勒索。数额巨大,情节严重。”
沈迟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一片混乱。敲诈?他什么时候敲诈过谁?
他突然明白了。
陈雨桐是故意的。她故意接近他,故意给他保险箱的密码,故意带他去银行——然后故意报警抓他。
这样一来,他就没法继续调查了。那些人用这种方式让他闭嘴,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送进牢里。
“好手段。”沈迟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
他想起陈守山的那通警告电话“别相信雨桐,她有问题”。当时他不相信,现在一切都晚了。
“想说什么?”警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沈迟闭上眼睛,“我要见律师。”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警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实交代,对你有好处。”
沈迟不再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对方有备而来,监控做了假,证据也搜走了。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审讯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警察问了很多问题,关于那些音频文件,关于十五年前的工厂,关于周德明。沈迟一概回答“不知道”或“记不清了”。他不能把真相说出来——说出来也没人信,反而会坐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傍晚的时候,他被转移到拘留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沈迟靠在墙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外面天应该已经黑了。他不知道母亲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手机也被收走了。现在他与外界完全失联。
陈雨桐那张脸浮现在眼前——她流泪的样子,她颤抖的声音,她说的每一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全是漏洞。全是表演。
副市长。幕后黑手是副市长。
沈迟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些人不仅可以只手遮天,还可以让一个年轻女人成为诱饵,把所有调查者送进监狱。
他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拘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探进头来。
“沈迟出来,有人保释你。”
沈迟愣了一下。保释?
他跟着警察走出去,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沈先生,你可以走了。”男人对警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沈迟,“我是你的律师。”
“律师?”沈迟皱起眉头,“谁请的?”
“是一位林女士。”律师压低声音,“她说你是她儿子。”
林女士?
沈迟第一个想到的是母亲。但母亲怎么可能请得起律师?她只是一个在超市做理货员的普通女人,连手机都用不利索。
“她在哪?”沈迟问。
律师摇头:“她没有来,只让我接你出去。沈先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沈迟站在原地没动。他在思考——母亲请的律师?这太反常了。除非……
除非母亲知道一些她从来没告诉过他的事。
否则一个普通的超市理货员,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变出一个律师来?
“好。”沈迟最终点了点头,“走吧。”
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沈迟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街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自由了。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