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在街角站定,霓虹灯刚刚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周德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男人听到“证据”时眼神闪烁,随后又强作镇定——他在害怕。沈迟赌对了。父亲确实留下了什么,不是那个加密的U盘,而是周德明真正忌惮的东西。
必须尽快找到。
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城西。路上,他把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保险箱里的U盘、茶馆里周德明的表情、还有张婆上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婆一定知道什么。
上次不欢而散,她把他推出门,说“别再查了”。但她眼神里的恐惧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那些事的。
二十分钟后,沈迟站在张婆门前。
敲门的时候,他听见屋里电视的声音,还有咳嗽声。张婆一个人住,年纪大了,行动不便。
“谁啊?”
“阿姨,是我,沈迟。”
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张婆探出头,看到是他,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
“阿姨,我需要您的帮助。”
张婆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屋里陈设简陋,收拾得很干净,但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萧索气味。她给沈迟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
“上次我说得很清楚了,那个包裹……”
“阿姨,您再想想。”沈迟打断她,“我爸既然能把东西托付给您,就说明那很重要。您上次说包裹丢了,但您再想想,里面到底有什么?”
张婆沉默了。她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沈迟也不急,只等着。
过了很久,张婆才开口:“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但好像,是一盒磁带。”
磁带?
沈迟心里一动。十五年前最常用的存储方式就是磁带,如果父亲要留下什么证据……
“对,一盒磁带。”张婆想了想,又说,“还有几张纸,写满了字。我没敢看。”
“磁带呢?那些纸呢?”
“唉,搬了三次家,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张婆摇头,“小迟,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没办法。”
沈迟有些失望,但没放弃。他换了个问题:“我爸当时有说什么吗?他为什么把东西交给您?”
张婆的表情变了。她犹豫了一下,说:“你爸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些交给你。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对不起你们母子。”张婆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他是没办法,那些人威胁他,他不得不……”
张婆突然停住,像是说漏了什么。
“不得不什么?”沈迟追问。
“没什么。”张婆站起来,“你走吧,别再问了。”
沈迟坐着没动。他知道张婆在害怕什么,就像这十五年来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样,他们都在害怕。
“阿姨,您怕他们,我理解。”沈迟说,“但您想过没有,他们能威胁您一次,能威胁您一辈子吗?我爸死了十五年,他们还不是找上门来了?”
张婆的动作顿住。
“您帮我爸保管东西,您也是知情者。”沈迟继续说,“如果他们知道您还活着,还记得这些事,您觉得他们会放过您吗?”
张婆转过身,脸色苍白。
“所以您帮我,也是帮您自己。”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的声音。张婆看着沈迟,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突然,她开口:“那个包裹……我想起来了。”
沈迟抬头。
“当初没有丢掉。”张婆的声音在抖,“而是被我藏起来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