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在马路边站了很久,直到周德明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已经深了,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沈迟从玻璃窗前走过,映出身后的影子,瘦长孤独。他点了根烟,尼古丁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却没法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周德明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男人在听到“电话”时变了脸色——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沈迟看得很清楚。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发现秘密后的恼怒,还有一点……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沈迟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在路灯柱上。
父亲死前接的那通电话,周德明一定知道是谁打的。也许那个电话就是决定父亲命运的关键。
必须查下去。
沈迟拐进自家楼下的巷子。这是老小区,路灯坏了好几天,物业一直没来修。他习惯了,摸着黑也能找到单元门。
等等。
他停下脚步。
单元门的锁不对劲。锁舌的位置比他平时开的时候偏了一点,像是被人用工具撬过又塞回去。虽然痕迹很浅,但沈迟做音频修复这些年,耳朵灵敏,眼睛也尖。
有人来过。
他站在原地,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锁好门。确认锁了。那就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进来过。
沈迟慢慢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他刻意放轻了步子。
到了自家门口,他却没有马上掏钥匙。
门缝里有光。
不可能,他走的时候明明关灯了。沈迟皱眉,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动钥匙,一脚踢开门的同时按下了走廊灯的开关。
灯光大亮。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沈迟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桌子上没有可疑的东西,沙发上也没有。
他松了口气,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不对。
沈迟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慢慢走过去,信封是普通的A4纸大小,没有署名。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
确切地说,是今天晚上他在天台上的身影。照片是从远处偷拍的,角度很专业,显然对方跟了他很久。
翻到照片背面,一行打印体戳进眼里:
“再查下去,后果自负。”
沈迟盯着那行字,感觉房间在旋转。
他早该想到的。周德明能找到他,别人也能。那些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就像那些神秘短信说的一样——有人在看着你。
沈迟把照片扣在桌上,起身检查了一遍门窗。所有锁都完好,但那个人还是进来了。对方不想伤害他,只是在警告。
他们在害怕。
害怕他查出真相。
沈迟重新坐回沙发,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镜头,像是在俯视这座城市。
十五年前,父亲也是站在这样的天台上吧。
那些人也这样警告过父亲吗?
沈迟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不可能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既然他们选择警告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他们也有所忌惮。
他们怕的,也许就是真相本身。
沈迟站起身,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他这几个月来调查的记录,每一页都写着线索和猜测。他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的发现:
“周德明与父亲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有关。他知道我在调查,他在警告我。”
“有人闯进我家,留下警告信。他们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他们在害怕。”
写完,沈迟合上笔记本。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不会停下了。那些人越是这样威胁,就越是证明他找对了方向。
父亲被害的真相,他一定要查出来。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而沈迟知道,自己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