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清白咬紧牙关,炽热的血气从齿缝流出,鲜血侵染瞳孔,纯阳正气要压制不住天魔了。
粉红身影翩然而至,环佩锵锵,仙乐袅袅,清脆如玉盘走珠,甘洌似清泉入腹,张清白耳目骤明,精神不禁一振。
“玉兮玉兮,天地之精;孕于昆冈,雏凤清鸣;浴在沧溟,蟠龙踞形;五色备齐,元德孔明;今以吾心,通玉真灵;吐浊纳清,旧骨新盈;五福并身,万祸不兴;玉我如一,身坚神清;灵台不惑,玉阙有名;执古之道,御今之英;神兮神兮,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
《五福灵玉咒》颂毕,温润之光顺着挽香袖缠住张清白身体,苏玲姬双手各执一玉,一者按其天灵,一者覆其膻中。
张清白鼻嗅异香,身感灵玉,如临秋水,似沐春风,胸怀生凛冽之气,眉眼含日月之明,天魔煞气杳然无踪,轻盈身姿如获新生。
“多谢苏大姑娘!”
“张公子客气了!”
众修士杀入龙堂,闪电般转了几圈,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偌大宫殿竟空空如也,既不见人,亦不见法宝,渐渐有人动了周遭鳞片的心思。
白玉京,三山玄门,昆仑等名门正派心思俱不在此,童团真人抱拳道:“多谢诸位仗义出手,为东海除此大害。”他身材矮小又面如婴儿,语声也稚嫩得紧,飘在众人面前着实有几分怪异。
江天阔冷哼一声,“斩妖除魔,吾辈分所当为。三山前辈明知内中险恶,不警告劝阻,反而大肆宣扬,将如此多修士牵扯进来,虽是为诛魔大计,未免也太不坦荡了。”
童团真人道:“定涛君所言不无道理,可也请你体谅,吾等事前亦不敢十分确定,尤需亲眼验证。若依此劝人回去,只怕不能奏效,倒叫人疑心三山玄门欲独占至宝。”
苏玲姬道:“真人考量小女子明白,相信天下有德修士都能理解玄门苦心。”
童团真人面色一凝,这话便是此番风波要三山玄门独立承担了,好多的修士受伤身死,好大的因果。
“刀剑无眼,伤亡在所难免,三派合力诛魔,何其壮哉?必会传为一段佳话!”说这话的居然是横峰道人。
苏玲姬转头盯着他,袖中握紧了拳头,那位张公子是三派中哪一个?她把这话压回了喉咙,终究是同门,在外人面前互相拆台真不露脸。
横峰道人不敢直缨那双澄澈锐利的眼睛,悻悻偏过头,负手而立,勉强拿出长辈高人的样子。
顾传星眉头微皱,昆仑玉石两支近年嫌隙颇多,流言蜚语不断,可不亲眼所见,他实难想象竟到了这种地步。
轰!任重道重锤砸开了龙堂大门,“有劳苏大姑娘照顾我师弟师妹。”语未落,他纵身而出,直奔珠宫。
张清白绕珠宫转了一圈,偌大宫殿四面八方覆满了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贝壳,如花团锦簇,似金玉堆砌,一时分不清入口在何处。
任重道踩在玉盘上,面露沉思之色,顾传星道:“任师兄不必忧心,齐师弟尤善水战,明月小叔祖和宫师兄本领更高,还有袁前辈和凌波仙子压阵,断无失手之理。”
任重道挤出笑容,道:“顾师弟所言极是,许是任某多虑了。”他朝张清白一抱拳,“若非张师弟浑身是胆,兵行险着,吾等损伤只怕更重。”言罢,二人抱拳致谢,紧随而至的横峰道人等有样学样。
张清白颔首回礼,“挣扎求生罢了,不敢言勇。诸位戮力同心,方建此功,张清白岂敢独专。”
童团真人道:“张师弟不必推却,不摘下赤虬之鳞,再来千军万马,亦难伤得元浚之。”
张清白望着掌中血鳞,“赤虬之鳞?前辈识得此物?”
童团真人道:“此乃昔日天渊宗法宝,为何落入魔教之手,暂不得而知。据传共有九片,出自上古神龙之躯,于无尽岁月中遗失两片,余下七片也已三千年没有消息。”
张清白目光一颤,猛地想起坠入玄水的七颗星辰,若如此……他瞧着任重道,思忖道:“任师兄,事情只怕要遭?”他浅述了白虎使于玄水畔杀人夺宝之事。
顾传星道:“这……莫不是白虎使不得法宝要诀,将之卖给了饮血堂。”
任重道面沉如水,“希望如此。”他目光扫过幽暗深邃的大海,龙堂珠宫的光辉照不透的地方,似有无数大鱼游弋,冰冷瞳孔窥视着光亮中生命,等待着,等待着……
任重道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他自觉荒唐的故事,煌烬使当时也在白泸州玄水畔,白虎使并未拿走赤虬鳞,被尾随而至的煌烬使捡了漏,给了自己属下。
若非如此呢?饮血堂与煌烬使交好,不是白虎使的势力范围,除非煌烬使虎口夺食,抢来了这枚鳞片。
根据过往情报,她似没有这般武勇。且二人撕破脸皮就在近日,血染之法需将赤虬鳞浸泡在血池中七七四十九天,完成十三道仪轨。算时间,白虎使取走龙鳞后几乎立刻送到了饮血堂。那么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是……
越来越多未有所获的修士汇聚珠宫前,蔚蓝色的海水如一重重幕布,将人群遮成模糊影子。借避水术传播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于擦肩而过的另一个世界。
时间行走在深不见底的幽渊,或许极为缓慢,又或许已坠入其中。
不时亮起的异彩玄光,未曾止息的汹涌暗流,不时还有天惊地动,海沸山摇,显示着珠宫内极不平静,让围观修士议论纷纷,任重道眉宇间忧色渐浓。
鳞贝颤抖,海水摇曳,珠宫正面吐露玄芒,耀人耳目。
苦苦等待的众人无不松了口气,满怀期待地投下目光,蓄势待发。
唰!一道模糊难辨的影子飞驰而出,张清白眸中亮起两点精光,如星如火,“赫连鹏?”
赫连鹏左臂整个消失,断口平滑如镜,定是神兵所斩,右眼眶血如泉涌,眼球不知所踪,胸口竟插着他自己的飞龙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