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小团梦呓天机策
书名:大胤后宫,你们的白月光拿的是沙雕剧本? 作者:付晨星 本章字数:2562字 发布时间:2026-05-03


轿帘落下,镇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凤昭然背着谢令仪跨过门槛时,后者还挣扎着要自己走:“我说了我能行……你别把我当伤残人士供起来。”


“你吐绿汤的样子比伤残还吓人。”凤昭然一脚踹开东厢房门,把人往软榻上一放,“老实躺着,再废话我把你塞进米缸里发芽。”


谢令仪翻了个白眼,刚想回嘴,却听见内室传来一阵滚烫的呜咽声。


“娘……盐罐飞了……红箱子吃马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凤小团蜷在床角,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搭的湿帕子早干成了饼。他怀里抱着那只破兔子玩偶,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什么,声音又哑又急,像被梦魇住了。


“这孩子烧糊涂了?”谢令仪撑着坐起来,伸手探他额头,“烫得能煎蛋。”


凤昭然一把掀开被子,发现他浑身抽搐,小腿直打哆嗦。“来福!去叫兽医——等等!”她猛地收住话头,低头盯着小团,“先别叫人,他好像在说东西。”


小团忽然睁眼,可那不是醒,是睁着眼说胡话。他直挺挺地坐着,瞳孔失焦,嘴巴一张一合:


“盐入三仓,银走七道……漕舟不载米,反运红箱……户部账尾,缺九万三千石……”


凤昭然皱眉:“他在背账?”


谢令仪却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一变:“这不是账,是策论。”


“啥策?”


“《天机策》。”她声音压低,“我在太傅院藏书阁见过残本目录,说是前朝治国秘典,早就失传了。可这句式、这用词……和《贞观政要》一个路数,但更狠,直戳命门。”


小团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快:“税吏夜点灯,纸上走金银。真账埋井底,假册迎圣恩……若问谁主使,蟒袍藏鼠狐……”


“蟒袍?”凤昭然眼神一凛,“庆亲王那身紫蟒袍天天穿,连洗澡都不脱。”


“不止。”谢令仪已经跳下床,踉跄两步扑到书案前,翻出纸笔就记,“去年户部报的盐税结余,正好是九万三千石。可市面上盐价涨了三成,百姓都说盐船空舱进京——要是根本没进国仓,而是直接转卖私贩呢?”


“所以那些‘红箱子’就是私盐?”凤昭然走近,盯着纸上潦草字迹,“可一个四岁娃,怎么知道这些?他连‘赋税’俩字都写不利索。”


“所以他不是在说,是在背。”谢令仪咬着笔杆,“有人教他的。或者……他梦见的。”


“梦里还能考进士?”凤昭然嗤笑一声,回头看向床上的小团,却发现他又开始动嘴。


“爹爹说……盐能换兵……兵能换印……印能盖玉玺……”小团突然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嘿嘿,皇上不知道,庆叔在数钱……”


凤昭然一把按住他肩膀:“谁是你庆叔?”


小团翻了个身,嘟囔着:“困了……要吃蜜饯……红箱子会飞……”


声音渐弱,呼吸重归平稳,只是体温依旧高得吓人。


凤昭然松手,眉头没松。


谢令仪已将整段话抄完,正对着灯火反复诵读。她用红笔圈出“九万三千石”,又在“蟒袍藏鼠狐”下划了三道线。


“巧合太多。”她低声说,“盐税、户部、庆亲王——全对上了。而且这数字太准,不可能是瞎编。”


“可他是孩子。”凤昭然站在床边,看着小团烧红的脸,“就算真是预言之子,也不能拿他的话当证据吧?总不能上殿说‘陛下,我儿子发烧说梦话,说您弟弟贪污’。”


“但我们能查。”谢令仪提笔蘸墨,在纸角写下“西街盐铺—价高量少—来源不明”几行小字,“先从市井入手,看有没有异常盐货流通。若有商户从非官渠进货,背后必有私仓。”


“然后呢?找到仓库,冲进去喊‘小朋友说你们藏盐’?”凤昭然抱臂冷笑。


“然后找漏洞。”谢令仪抬眼,“你说庆亲王聪明吗?”


“蠢得能把假发挂树上。”


“那就对了。这么蠢的人,能稳坐户部十年?除非他背后有更隐蔽的账目运作方式。而这孩子提到的‘真账埋井底’,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凤昭然沉默片刻,忽然弯腰,从小团腰间解下那个小葫芦。拔开塞子一闻,一股药香混着蜜味冲出来。


“还好,没中毒。”她重新挂回去,“但这嘴里的词,比毒药还猛。”


谢令仪吹灭蜡烛,只留一盏油灯。火光摇曳中,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盘踞的狐狸。


“你还记得上回玉佩显字吗?”她忽然问。


“虾饺有毒,换春卷可活。”凤昭然靠墙坐下,“结果真有毒。”


“可那只是小事。这次不一样。”谢令仪指尖轻敲桌面,“如果小团说的真是《天机策》残篇,那它指向的就不是‘躲灾’,而是‘破局’。”


“问题是。”凤昭然盯着熟睡的孩子,“他现在是个烧糊了的工具娃,没法问清楚源头。”


“等他退烧。”


“万一他说完就忘了呢?”


“我记下了。”谢令仪拍拍纸页,“只要文字在,就能推演。而且……”她顿了顿,“他提到‘爹爹’两次。第一次说‘爹爹教的’,第二次说‘庆叔在数钱’。说明他知道谁有问题,只是现在说不出。”


屋外风起,窗棂轻响。


凤昭然起身插好窗户,回来时顺手摸了摸小团的额头,还是烫。


“你歇着。”她说,“我守着就行。”


“你不也累了一天?”谢令仪揉了揉太阳穴,“再说,你守夜哪次不是睡到打呼?上次还梦见自己娶了西疆公主,醒来发现抱着个枕头拜堂。”


“那是战术性休整!”凤昭然瞪眼,“再说了,我拳头比脑子快,但眼皮比谁都沉——这不冲突。”


谢令仪轻笑一声,终究没再争。她把记录折好,塞进贴身荷包,然后慢慢躺回软榻,闭上眼。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芯偶尔爆个火花,还有小团细微的呼吸声。


凤昭然盘腿坐在床边蒲团上,手里握着软剑,眼睛盯着门口,耳朵听着动静,心里却想着那几句梦话。


“盐入三仓,银走七道……”她低声重复,“听上去就像我们府后厨偷油的路线图。”


她抬头看向书案,谢令仪已睡着,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依旧苍白。


烛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暗处,像是戴了张真假难辨的面具。


凤昭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团。


孩子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右手紧紧攥着兔子玩偶的一只耳朵,仿佛抓着某个秘密的绳索。


她轻轻把他手掰开一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小团忽然又动了动嘴唇。


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


“……泥丸……吞了……明天……验……”


凤昭然猛地坐直。


“你说什么?”


小团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像是刚才那句根本不存在。


她凑近了些,盯着他的脸。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有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手背。


她缓缓坐回蒲团,心跳却快了几分。


泥丸?吞了?验?


验什么?


她看向谢令仪,对方仍在安睡。


再看向桌上那张记录纸,火光映着“九万三千石”几个字,像烙铁烫过的一样醒目。


窗外,夜色如墨。


屋内,三人各怀未知。


凤昭然没再说话,只是把软剑横放在膝上,一只手始终搭在剑柄。


她的目光落在小团脸上,一眨不眨。


仿佛只要她看得够久,这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就会在某一刻睁开眼,笑着告诉她:娘,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不得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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