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隔着门板谈价钱,你的命值几个钱?
我话音的尾调,像一根冰冷的鱼线,顺着石壁的缝隙悠悠地荡了进去,在幽深死寂的墓道里,轻轻一勾。
石壁那头,先是死一般的沉寂。
随即,一声压抑不住的暴怒嘶吼猛然炸开!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我身前的石壁跟着微微震颤,细碎的尘土簌簌落下。
我能想象到老烟杆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此刻是何等的扭曲和疯狂。
他正用他那只刚刚被符文之力灼伤的手掌,徒劳地、一次次地轰击着这道由我和萧清雪联手打造的“棺材板”。
“小畜生!你找死!你真以为这破阵能困住老夫?!”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气血翻涌而变得嘶哑,像破锣在刮擦,“老夫手里有的是跟你同归于尽的法子!现在放我出去,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我就引爆这地宫龙脉的煞眼,让这整座山都给你陪葬!”
威胁,空洞而无力。
一个真正想同归于尽的人,不会叫得这么大声。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慢条斯理地靠在了洞口另一侧冰凉的岩壁上,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这是我下地前顺手在村口小卖部买的,十块钱一包,劲儿大,顶饿。
“咔。”
防风打火机的蓝色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了一下,点燃了烟头。
我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驱散了些许体内的寒意,也让因精神力透支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烟雾从我唇间缓缓吐出,在眼前缭绕成一片模糊的白。
我看着那面依旧在徒劳震颤的石壁,抖了抖烟灰,然后把剩下大半包的香烟,从我们之前为了透气,特意在封堵时留下的一道碗口大小的通风口里,丢了进去。
“别急,老先生。”我的声音透过烟雾,显得愈发平静,“来,抽根烟,润润嗓子。你看,这山清水秀的,急着去投胎干嘛?我们慢慢谈。”
墓道内,撞击声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降临,这一次,带着一丝浓重的惊疑和不解。
我能感觉到,通风口那边,一缕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包滚落在地的香烟。
“我不要长生玺。”我弹了弹烟灰,将谈判的桌子整个掀翻,“那玩意儿烫手,我要不起。我只要你告诉我,‘骨王’是谁,他在哪儿。”
话音落下,墓道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出卖同伙,和出卖那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主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抽着烟,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股原本还算平稳的阴冷气流,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搅动。
就像一潭静水之下,有暗流开始加速。
不对劲。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山顶萧清雪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树林,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极度阴邪、且带着明显指令性的怨念波动,正从山林外围的几个方向,高速朝着山顶的阵眼汇集而去!
是骨王!
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碎坐不住了!
他显然是通过某种秘法,全程“直播”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当我提出要找他的时候,这条毒蛇终于被惊动,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不敢赌老烟杆的忠诚,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狠毒的办法——攻击阵眼,弄死维持法阵的萧清雪,让老烟杆脱困。
一个活着的、被激怒的疯狗,远比一个可能泄密的俘虏要有用得多!
几乎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山顶的方向,猛地爆起一团刺目的白光!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遥遥传来,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那是道门的掌心雷!
萧清雪动手了!
她果然遭到了攻击!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容忽视的震颤。
封印石壁上那层流转的淡金色符文,光芒明显闪烁了一下,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阵法,不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墓道之内,老烟杆那压抑到极致的狂笑声猛地爆发出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怨毒的快意,“小子!感觉到了吗?!你的阵不稳了!你的同伴快撑不住了!”
他像是一下子从地狱爬回了人间,整个人的气焰再次嚣张到了极点。
“骨王大人是不会放弃我的!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打听大人的名讳?!”他狞笑着,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等我用这‘血煞心核’炸开你的破阵,我第一个就拧下你的脑袋,拿去给骨王大人当夜壶!”
血煞心核?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听墓道里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悉索”声,紧接着,一股比之前石门血煞更加精纯、更加污秽的邪恶气息,从那个小小的通风口里泄露了出来。
那股气息,黏稠得如同实质,带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腐味,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我感觉喉头发甜,几欲作呕。
老烟杆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在石壁后回响:“小畜生,让你开开眼!这可是骨王大人亲手炼制的宝贝,用九十九个怨气最重的血煞心脏,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别说是你这小小的镇山符,就算是真正的护山大阵,挨上一下也得崩掉半边!现在,给我死吧!”
我死死盯着那面光芒愈发不稳的石壁,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正在老烟杆的手中迅速凝聚。
那枚所谓的“血煞心核”,就像一颗被激活的心脏,在墓道深处,开始发出“噗通、噗通”的、沉闷而邪异的跳动声。
每一次跳动,都让我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