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北凉城外,瘟疫不是病,是练功练出来的
说完,他收回目光,淡然地迈步跟上了前面跌跌撞撞的苏青儿。
夜路难行,尤其是北凉边荒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官道上尽是些车辙压出的深坑和被风沙掩埋一半的碎石。
苏青儿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引路,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她那身原本还算利落的侠女劲装,此刻又是破损又是血污,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林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最省力的位置。
他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刚才吸收的“剑道源玛”像是个高效的系统补丁,不仅修复了李淳罡残魂的损耗,还顺带优化了一下这具“主机”的硬件性能。
原本虚弱的肺部不再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四肢也开始有了些许暖意,至少不用再担心走快两步就当场心肺骤停。
“神医……”苏青儿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回过头,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看着林辰,声音里依旧带着浓浓的敬畏,“天上那颗……那颗红色的星星,到底是什么?”
林辰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
厚重的云层在夜风的吹拂下偶尔撕开一道裂口,在那深邃的夜幕之上,一颗比寻常星辰大了数倍、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诡星,正像一颗滴血的眼球般高悬天际,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叫它什么?”林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江湖上的人都叫它‘武曲星’。”苏青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大概是半年前,它突然就变得这么亮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祥瑞,毕竟武曲星动,代表着江湖要出绝世猛人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苦涩起来:“后来……也确实是出了很多猛人。一些原本资质平平的江湖二流子,一夜之间突然‘开窍’,领悟了各种闻所未闻的厉害武功,就像……就像刚才那个薛狂一样。可与此同时,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高手,却在听到那种‘天道低语’后,要么走火入魔,疯癫而死,要么就变成了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原来如此,一个披着“武曲星”外衣的巨型病毒服务器。
它定期向这个世界广播“外挂升级包”,体质差的直接宕机,勉强兼容的就成了被远程操控的脚本测试员。
林辰心里已经有了谱,嘴上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副高人做派,没有多做解释。
两人连夜赶路,天色蒙蒙亮时,终于在官道尽头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驿站。
那是一座典型的北凉风格建筑,土石夯成的院墙粗犷而厚重,屋檐下挂着几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破灯笼。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汗臭、酒气和浓烈药味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间或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粗野的叫骂声。
“神医,我们先进去歇歇脚,补充点干粮和水。”苏青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里是进北凉王城前的最后一个驿站,往来的三教九流很多,我们尽量不要惹事。”
林辰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驿站的大门。
驿站大堂里挤满了人,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更像个难民营。
数十名佩刀带剑的江湖人士将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一个个面带风霜,眼神警惕,气氛紧张得仿佛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绷索。
大部分人身上都带着伤,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药味,正是从他们那些简陋包扎的伤口上散发出来的。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武曲星’赐予我的奔雷刀法!一息三十二斩!试问这北凉境内,谁人能及!”
大堂中央,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倨傲的年轻游侠正单手持刀,得意洋洋地炫耀着。
他叫沈浪,自称“奔雷刀”,是近来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新秀之一。
他手中的长刀挥舞起来,确实虎虎生风,刀锋划破空气,竟带起丝丝微弱的电光,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周围的江湖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嫉妒,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羡慕。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个沈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中,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那刀法并非虚有其表,而是真的触及到了一丝雷电法则的皮毛,属于这个凡人世界里罕见的“规则系”武学。
但通过诡秘源力印记的深层扫描,林辰看得一清二楚。
沈浪每挥出一刀,他体内的一丝生命精气就会被那柄长刀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抽取出来,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流,悄无声息地汇入头顶的虚空,最终被那颗所谓的“武曲星”吸收。
这哪是天赐神力,这分明是拿命在氪金开挂,还是被平台抽走百分之九十九手续费的那种。
“哼,不过是旁门左道,走了邪路的邪魔歪道罢了!真正的刀法,讲究的是人刀合一,循序渐进,哪里有你这般竭泽而渔、透支本源的练法!”
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气息虚浮的老者拄着一根铁杖,冷冷地开口讥讽道。
看他身上的服饰,似乎是某个传统门派的宿老。
沈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转头,眼中凶光一闪:“老东西,你说什么?嫉妒小爷我得了‘武曲星’的眷顾,觉醒了绝世刀魂,就敢在这里狺狺狂吠?”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雷鸣声,径直劈向那名老者!
老者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对方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他仓促间举起铁杖格挡,但那刀光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咔嚓”一声脆响,铁杖应声而断。
刀光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老者的胸口。
老者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场就没了半条命,瘫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整个驿站瞬间死寂。
然而,周围那些江湖人看向沈浪的眼神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谴责,反而那股狂热和羡慕变得更加浓烈了。
在他们看来,沈浪的力量,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捷径。
“还有谁觉得我这刀法是邪魔歪道?”沈浪横刀而立,目光如电,傲慢地扫视全场,无人敢与其对视。
“咳咳……让一下,让一下,我是个大夫。”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虚弱、却异常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林辰拨开挡路的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名奄奄一息的老者身旁。
苏青儿紧张地跟在他身后,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她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医”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林辰蹲下身,无视了沈浪那能杀人的目光,伸出两根手指,装模作样地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上。
“啧啧。”他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位老丈脉象紊乱,气血逆行,这哪是被人打伤了,分明是自己练功不得法,岔了气,导致经脉逆乱,走火入魔了嘛。”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辰这话,表面上是在给老头“诊断”,实际上却是在指桑骂槐,把他那引以为傲的“天授神力”贬低成了不入流的岔气功夫。
这侮辱性,比直接骂他是邪魔歪道还强!
林辰却恍若未闻,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掏出那个从薛狂身上摸来的布包,捻出几根银针。
“病得不轻啊,得扎几针,把这逆乱的邪气给它截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丝刚刚通过炼丹系统紧急分析出的“逻辑病毒”样本,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针尖上。
这种病毒无法根治,但可以暂时屏蔽掉异种内力在经脉中的冲突,制造出一种“天下太平”的假象。
他手起针落,几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老者胸口的几处大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老者原本剧烈的抽搐瞬间停止,脸上痛苦的表情也迅速缓和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眼看就要断气的死相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神……神乎其技!”周围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苏青儿更是美目圆睁,心中对林辰的“神医”身份再无疑虑。
然而,沈浪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敬佩,反而怒火中烧。
在他看来,林辰的“医术”越高超,就越证明他刚才说的“练功不当”不是胡说八道。
这简直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沈浪手中的长刀猛地指向林辰的咽喉,刀尖上电光缭绕,杀气凛然。
“你,马上给我收回刚才那句‘练功不当’的屁话!”沈浪的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地说道,“否则,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授神力’!”
驿站内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依旧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银针的瘦弱书生身上。
寒风从驿站门口灌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草,肃杀之意,弥漫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