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从背后拿出胶卷相机，换上新胶卷。
陈岩问：“你真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
苏晓晃了晃手腕上的相机背带，“我是去拿东西。”
“黑曜的人现在到处找我们，你往珊瑚岛链走，就是往他们眼皮底下撞。”
“所以才要让他们看见我。”
苏晓拉了拉身上印着“战地纪实”的记者马甲。
陈岩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还记得那次？”
“记得。”她冷笑。
她往前爬了几步，停在坡边，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灯光。
“李明轩需要时间解密，我们就给他制造混乱。黑曜越乱，他越安全。”
陈岩没再拦她。
他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塞进她手里：“这是干扰器，用电池改的，按下开关能撑三十秒。别在相机后面，看起来像备用电源。”
苏晓掂了掂：“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睡觉的时候。”
他顿了顿，“三十秒内必须离开建筑主体，不然会被定位。”
“知道了。”
她把盒子放进相机包，拉好拉链，“你在哪等我？”
“西南海岸礁石区，退潮线以下。”
陈岩指了个方向，“天亮前涨水，你要么赶在那之前到，要么就别来。”
苏晓点头，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她最后看了一眼矿道深处，那里压着一块石头，下面藏着李明轩画的数据草图。
她转身往山下走，脚步很稳。
潮歌港比她记忆中安静多了。
没有货轮鸣笛，也没有机器声，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几盏灯照着空荡的码头，三个穿黑制服的守卫站在检查站前，手里拿着情绪识别仪来回扫。
苏晓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叠纸，抖了抖。
最上面一页写着《灵能共振疑云：对边缘区域生物异常行为的初步观察》。
她弯腰捡纸，低声骂了句“操”，把标题明显的提纲留在最上面。
“证件。”一个守卫走过来伸手。
苏晓递上伪造的记者证。那人看了一眼，又看她脚边的纸。
“写这个？”
他拿起提纲看了看，“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
苏晓耸肩，“我是自由撰稿人。听说你们这儿有渔民看到‘会发光的鱼’，我来看看是不是灵能泄漏。”
守卫盯着她几秒，仪器在她胸口扫过，滴滴两声。
“心率正常，焦虑值中等偏低。”
他把提纲还给她，“女巫大人正缺人做记录，你跟我来。”
废弃观测站建在码头尽头的老灯塔里。
十分钟后，门开了。
女巫走进来。
她穿着灰白实验服，头发扎得很紧，左手戴着透明手套，指尖泛着蓝光。
“苏晓？”
她看着平板，“三年前你在齿轮城偷拍过我的实验日志。”
“我没偷。”
苏晓看着她，“我只是看到了。”
女巫走近一步：“那你现在来干什么？想揭发我们？还是来找死？”
“我想加入。”
苏晓拍拍包，“我有拍摄权限，有野外经验，我能记录真实反应。而且——”
她顿了顿，“我不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女巫冷笑：“不怕？那你敢坐上去试试吗？”
她指着那张金属椅。
苏晓没说话，直接坐下，把手放在扶手上。
女巫按下墙上的按钮。
机器开始响，房间里有种奇怪的震动，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
苏晓闭眼，画面浮现出来，她忍住没动。
同时视野出现颜色变化，她注意到单向镜那边有银白色的波动。
苏晓站起来：“你怕的不是失控。”
她的声音不大，但盖过了机器声，“是污染回来找你。”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警报突然响起，女巫后退半步，手套上的蓝光闪了两下。
“你说什么？”
“我知道。”
苏晓晃了晃相机，“因为它出现在我父母死亡报告的附录里——编号K-17.3，灵能回流测试。”
女巫脸色变了。
苏晓不再等。
她按下相机背后的干扰器开关，灯瞬间灭了。
她撞开门冲下楼，身后传来喊叫声和脚步声，但她不管。
她记得路线——上次踩点时就在脑子里记好了。
一楼大厅有扇侧门通向海边。
她冲出去时，天已经开始亮了。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味。
她沿着堤岸跑，最后扑倒在礁石间喘气。
远处传来爆炸声，是干扰器短路引起的。
她抬手摸了摸，相机还在。
她把它贴在胸口。
几分钟后，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陈岩蹲在旁边，浑身湿透，枪背在身后。
“拿到了？”他问。
苏晓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腿有点软：“黑曜在建灵能提取塔，位置在节点α南偏东十五度，地下三层，已经开始抽能量。”
陈岩点头，接过相机：“你怎么脱身的？”
“我戳中她的弱点。”
苏晓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她怕污染回来——就像怕鬼的人，见不得坟地。”
陈岩看了她一眼：“你也怕。”
“我早就站在坟地里了。”苏晓冷笑。
陈岩没再说什么，把外衣甩她肩上，两人往北走，避开主路。
天快亮时，海面开始泛银光。
走到一处断崖下，陈岩停下：“接下来怎么办？”
苏晓靠在岩壁上，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是她在观测站顺手抄下的结构草图一角。
“把这个送回去。”
她递给陈岩，“李明轩需要知道塔的深度和支撑结构。另外，告诉千夏……”
她顿了顿，“让她查K-17.3代号，我怀疑那不只是测试编号。”
陈岩收起纸条，放进防水袋。
“你累了吗？”他问。
苏晓靠着岩石，闭了会儿眼：“累？当然累。可要是躺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陈岩没说话。
他解开外衣，甩在她肩上。
两人继续往北走，贴着海岸线，避开主路。
天快亮时，海面开始泛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