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锣心头再度巨震,眼底满是惊诧,心底失声暗道:这何止是抗衡,他居然还有余力反压黄诡级武诡者!这小子的肉身根基,早已超脱凡人极致,堪称天生异象、天赋异禀!
福伯屏住呼吸,眼底满是惊诧与好奇,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无诡化、无修行、无资源的平凡后生,为何能拥有碾压常理的恐怖蛮力。
何东兵眸光沉沉,眼底波澜翻涌,心底已然彻底改观,再也不将安好视作弱小后辈,而是当成了值得正视的同级武者。
与此同时,韩乐清晰感知到扑面而来的强悍反压,脸上所有随性、玩乐彻底消散,神色骤然肃穆认真。
他低喝一声,小臂肌肉骤然虬结隆起,皮肉紧绷,右眼石质纹路瞬间流转浓郁的淡灰色诡光,周身一缕浅淡诡气悄然升腾。不再保留丝毫余力,直接催动八成肉身蛮力,如同山洪奔涌、山岳倾覆,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力道,朝着安好狠狠碾压而下。
安好清晰感知到磅礴厚重的重压瞬间扑面而来,腕间受力数倍暴涨。他心知时机成熟,不再硬撑僵持。
他顺着对方暴涨的蛮力,缓慢且自然地卸去自身内劲,面上刻意装作牙关微抿、眉眼紧绷、奋力支撑、力竭乏力的模样,手臂一点点平稳倾斜、缓缓下沉,全程自然流畅,毫无半分刻意放水、故意相让的痕迹,完美复刻了凡人极限落败的状态。
最终,在所有人凝神注视的目光下,安好的手背轻轻贴落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桌面,恰到好处地落败认输。
他缓缓松开交握的手掌,神色平和温润、不起波澜,身姿端正,对着韩乐微微颔首,礼数周全,轻声道:“承让了,韩前辈。”
韩乐收回力道,活动了一下酸胀发麻的手腕,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认可,连连点头,抬手再次拍了拍安好的肩膀,语气热忱真挚:
“可以啊小子,真是深藏不露!硬生生跟我僵持三十秒,耐力十足、根基浑厚,甚至还藏着反压我的余力,最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懂分寸、知进退,这般心性与实力,太过难得!”
铁锣将全程细微变化、所有博弈分寸尽数尽收眼底,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精准看穿安好刻意留手、懂得退让、敬畏前辈、克制锋芒,绝非只会蛮力搏杀的鲁莽匹夫。以凡人清瘦之躯,硬生生抗衡甚至反压黄诡级武诡者,兼具绝佳的心性与格局,是柳家堡数年难遇的顶尖好苗子。
原本眼底根深蒂固的审视、疑虑、轻视尽数烟消云散,冷硬紧绷的面色缓缓柔和,眼底的戒备褪去,多出几分认可与期许,心底已然彻底接纳、认可了安好的实力与心性。
安好心底微松,暗自释然。这场考核已然圆满落幕,既实打实展露了自身硬实力,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偏见,又守住了晚辈谦逊守礼的分寸,彻底洗脱了“徒有侥幸、浪得虚名”的所有质疑。
铁锣沉默片刻,粗哑如砂纸磨石的嗓音缓缓响起,目光牢牢落在安好身上,语气郑重严肃,给出最终定论:
“力量底子扎实浑厚,心性沉稳内敛、不骄不躁、沉得住气,懂敬畏、知分寸,心性底子极佳,适合走猎诡这条路。”
他稍作停顿,神色肃穆,松口给出明确安排:“三日之后,我们堡卫巡猎队进山开展山中围猎历练。此行主要带领堡内年轻一辈深入深山,适应诡雾环境、熟悉野外厮杀、磨合团队配合、积累实战经验。你跟着我们一同进山。”
“我会全程观察你的实战应变、山林适配能力、耐力心性与团队配合本事。若是围猎表现合格,心性、战力、素养尽数达标,便正式准许你加入柳家堡堡卫武装,编入巡猎小队。”
安好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真切的喜色。
进山围猎是绝佳的实战契机,能够快速积累深山猎诡经验,打磨厮杀技巧、淬炼临场心性、熟悉诡物习性,飞速补齐自己实战经验匮乏的短板,提升自身战力。
他压下心底所有欣喜,依旧谦和守礼,微微躬身行礼,姿态端正诚恳:“多谢铁叔给我历练机会,我定会全力以赴、踏实历练,绝不辜负前辈期许。”
院落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融洽,诡诞肃杀的杀伐气息尽数褪去,多了前辈提携后辈、同辈互相赏识的人间温热烟火。
铁锣、韩乐、何东兵三人,望着安好清瘦挺拔、沉稳内敛的背影,心底依旧残留着浓浓的震撼,已然将这位凡人之躯比肩黄诡的少年,牢牢记在心底。
暮色沉降,昏暗笼罩整座柳家堡。
古堡层叠错落的灰黑屋舍遮掩了残淡天光,窄长曲折的巷道隐匿在阴影之中,褪去了白日的肃冷严苛。空气里缠满了乱世难得的鲜活烟火气息,土灶炖肉醇厚黏腻的香气、爆炒野菜的清鲜,混杂着干柴灼烧微苦的焦味,三层烟火气息层层交织,缓缓漫过蜿蜒幽深的巷陌。
在这片诡祸横行、天地常年阴寒、杀戮不止、尸骨遍野的乱世孤堡之中,这缕温热烟火格外珍贵,轻轻抚平了街巷间沉淀已久的惶惑、冰冷与死寂,是凡人在诡世之中唯一的慰藉。
巷外远处传来几声松散清脆的犬吠,穿透层层老旧屋墙。紧随其后的,是孩童稚嫩明亮的嬉闹笑嚷。几个身着缝补层层旧衣、补丁摞补丁的半大孩童,赤着脚奔跑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追逐打闹、嬉笑奔逃。细碎的脚步声、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曲折幽深的窄巷,鲜活治愈,珍贵至极。
安好独自伫立在居所木窗之前,静静望着巷间鲜活安稳的景象,心绪微动,心底满是感慨。
乱世浮沉,诡物横行、屠戮生灵,天下苍生尽数挣扎在生死边缘,世人拼尽全力,只求苟活残生、保全性命。这般孩童嬉闹、巷陌安稳、烟火绵长的日常,在残酷冰冷的诡怪大陆,是极致奢侈、转瞬即逝的安稳。
就在他心绪飘散、感慨万千的瞬间,胸口贴身之处骤然涌上一阵温润灼热的触感,骤然拽回了他所有飘散的思绪。
贴身藏匿的朱棠净骨晶毫无征兆地自主苏醒发亮。澄澈通透的白玉表层,浮起一圈圈柔和奶白色的光晕,玉石本体微微发烫。温润醇厚的暖意顺着衣襟脉络蔓延周身,流淌四肢百骸,一点点驱散扎根骨髓、经年难除、盘根错节的阴诡寒气。
安好双眸骤然凝紧,周身所有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敛尽,整个人瞬间进入极致戒备、蓄势待发的状态。
他指尖不动声色地轻轻按压在胸口玉石之上,指腹清晰感知到玉身细碎、急促且紊乱的震颤。每一次震动,都精准预警着周遭潜藏着品级极高、致命性极强的阴邪诡物。
朱棠净骨晶乃是世间稀缺顶尖的辟邪诡玉,质地纯净、辟邪镇煞效果绝佳。寻常低阶阴煞、诡虫、残诡之气近身,便会被玉石瞬间消融殆尽,毫无波动。唯有等级极高、隐匿性极强、杀伤力恐怖的高阶诡物,才能逼得它自主震颤、发光预警。
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出鞘寒刃,穿透木质窗棂的细微缝隙,死死锁定院外角落那口废弃已久的枯井。
古井井口残破崩裂、边缘斑驳残缺,井壁爬满厚重发黑潮湿的苔藓,阴冷黏腻、死气沉沉。缕缕灰白浓稠阴雾从幽深漆黑的井底袅袅溢出,缓慢飘散,黏腻刺骨,藏着蛰伏不散、阴毒深沉、蓄势待发的诡物气息。
安好唇线紧绷微抿,嗓音紧绷沙哑,低声自语:“果然还藏在那里。”
他心底无比清醒,此刻绝非硬碰的最佳时机。自身旧伤缠绵未愈、经脉受损、诡毒残留,气力浮动不稳、状态残破,若是贸然应战井底潜藏的高阶诡物,无异于自投罗网、以身饲诡。
安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戒备、忌惮与浓烈杀意,脚步轻缓急促地退回屋内,反手重重叩上厚重老旧的实木木门。
门板纹理干裂发黑,常年浸染古堡阴寒诡气,质地厚重坚硬。木门合拢落锁的瞬间,彻底隔绝了屋外所有鲜活喧闹的烟火动静,也斩断了废井源源不断渗来的刺骨阴邪煞气。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之上,心底暗自自嘲。
明知晓暗处藏着能够轻易捏杀自己、夺取自身性命的恐怖诡物,无力逃离、无处避世,只能被迫直面必死杀机,明知凶险极致依旧要硬撼强敌,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挣扎,属实愚笨,却也是诡世凡人无法挣脱的宿命。
心神恍惚、略带迷离之间,双脚刚刚稳稳站稳,脑海中骤然响起系统冰冷僵硬、毫无人类情绪的机械传音:
【叮——距离任务开启倒计时3时59分。】
安好肩头微微一垮,眉眼间染上浓重的疲惫与无奈,低声吐槽,语气满是无力:“还真是麻烦,就我现在这残破伤势、满身诡毒的状态,怎么应战高阶诡物?”
他一想到即将直面的阴髓枯甲酋,心底便泛起真切的慌乱与无力。
那是实打实的强攻型黄色级诡物,躯壳坚硬胜铁、刀枪难入,诡力浑厚凶悍、杀伐凌厉、招式狠辣,杀伤力远超他此前斩杀的所有低阶诡物,是足以碾压当下自身状态的致命强敌。反观自身,旧伤缠绵未愈,体内阴髓毒盘根错节,日夜侵蚀经脉、损耗气血、瓦解气力,导致修为浮动不稳、肉身状态残破虚弱。
以如今残破虚弱的状态硬碰高阶强敌,胜算微乎其微,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沦为诡物养料的凄惨结局。
层层无力感裹挟周身,压得他浑身肌肉僵硬酸涩、心神颓丧。
就在他心绪低迷、消极懈怠之际,系统清冷的提示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督促,瞬间打断了他所有负面思绪:
【宿主莫非忘记上次提前完成任务的翻倍奖励,目前尚存未选取权限!】
安好瞳孔骤然迸发出细碎的光亮,像是濒临熄灭的烛火被骤然点燃,涣散的心神瞬间回笼
在这诡祸横行、杀机四伏的诡怪大陆,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强者生、弱者亡,没有半分情面可讲。而这份留存的翻倍奖励,便是他现阶段最急需的救命稻草,是破开当下死局、抗衡高阶诡物、安稳自保,甚至逆风翻盘的唯一依仗。没有这份奖励,以他如今残破的状态,直面阴髓枯甲酋,唯有死路一条。
安好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将心底翻涌的狂喜与颓丧尽数压下,指尖微微蜷缩,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敛尽,原本黯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淬了寒刃,没有半分迟疑,沉声道:“开启任务奖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