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轩左手夹着芯片，一边跑一边用指甲刮掉上面的冰碴，蓝光一闪一闪的。
“别看了！”
陈岩在后面喊，“省点电！”
“数据还在连。”
李明轩喘着气说，“只要没断，我们就还有信号。”
苏晓撑着地站起来，大声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后面的车灯都照到我头上了。”
陈岩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车，开着低频探头，他们盯上我们了。”
“前面有矿道。”
李明轩突然停下，指着左边山腰，“三百米，有个塌口，下面是老矿井。”
“你看得见？”苏晓问。
“看不见。但我记得这里的山势——这坡太直，不像自然形成的。而且背包里的检测器显示甲烷浓度很高，炸一下能挡住他们。”
陈岩皱眉：“那你倒是炸啊，等他们追上来？”
“我没工具。”
李明轩从怀里拿出半截铅笔，“但我知道哪块石头下有裂缝。”
苏晓说：“我来点火。”
“不行！”
陈岩一把抓住她的手，“短路会烧坏线路！”
“那你就想被撞死？”
她甩开他，“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李明轩蹲在斜坡边摸着石缝：“苏晓，把电池扔过来！快！”
苏晓一扔，李明轩接住，撬开电池壳，把铜线塞进石头缝里：“趴下！”
三人刚趴下，轰的一声，爆炸响起。
第一辆车被埋了半截，后面两辆急刹打滑。
他们爬起来，赶紧往洞里跑。
李明轩打开腕灯照了照岩壁：“这不是天然的，有人挖过。”
他往前走，灯光照到地上的碎铁片：“这些结构很老，至少两百年前的东西。这种螺旋纹路，只有晶簇纪元用过。”
“塌方了！”
苏晓大叫，一块大石头砸下来，卡在通道中间。
等烟散了，李明轩站起来往里面看：“还能走，后面有出口。”
“你怎么知道？”陈岩问。
“有风。空气在流动，说明通着外面。这地方是某个设施的入口。”
光一照，发现一扇金属门埋在土里，表面有螺旋纹，中间有个十二芒星的凹槽。
“找到了。”李明轩声音变低。
苏晓说：“门缝里有绿光。”
陈岩拔出枪，拉开保险：“别碰它。”
“为什么？”李明轩回头。
“你老婆的怀表也是十二芒星。上次节点δ，你按婚戒启动系统，差点出事。现在又来一个？”
李明轩没说话，从脖子上拿下怀表，比了比门上的凹槽：“是她留下的。”
“那就更不能碰！”
苏晓抓住他手腕，“上次她一碰系统，整个人就虚脱了！”
“可这是线索。”
李明轩挣开，“地球意识让我们向东，逃到这里看到这扇门，不是巧合。”
“也可能是陷阱。”
陈岩枪口没动，“黑曜的人能追上来，说不定就是他们设的局。”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炸了这个洞？”苏晓冷笑。
“他们想让我们自己走进去。”陈岩说。
李明轩突然把手里的怀表按进了凹槽。
“你干什么！”苏晓冲过去。
咔的一声，绿光变强，李明轩靠在门上不动了。
“李明轩！”苏晓拍他的脸，没反应。
陈岩摸他鼻子和脖子：“还活着，但脑波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走了。”
苏晓掀开他外套贴在他背上：“他在看画面——全是水晶城市，地下有管道像阀门，还有字。”
“什么字？”陈岩问。
“控制中枢……待授权重启。”
她声音发抖，“他还看到一组数字，十二位，一直在重复，像是密码。”
陈岩盯着门缝的绿光。
“你能把他拉回来吗？”
“不能。”
苏晓摇头，“他卡住了。我要是硬拽，可能会伤到他。”
“那就让他看完。”
陈岩收起枪，“我们守着他。”
“你疯了？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他已经看到了。”
陈岩低声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地脉控制中心。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开它。”
苏晓喘了口气，手还放在李明轩背上。
“他说……沈清宁研究过这种编码。晶簇纪元喜欢用十二进制，密钥可能是时间，或者地磁频率……”
“所以他才一定要碰这门。”
陈岩点头，“他知道怎么解。”
话刚说完，李明轩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一抖。
苏晓赶紧扶住他。
他睁开眼，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抖。
“你看到了什么？”陈岩问。
“门后面是控制室。”
李明轩喘着说，“整个翡翠山脉的地脉节点都在那里控制。只要重启系统，就能切断黑曜的抽取装置。”
“怎么重启？”苏晓问。
“需要密钥。”
他擦了擦脸，“十二位数列，动态加密。本地算不出来，得用外部算力。”
“千夏的终端呢？”苏晓回头。
“毁了。”
李明轩摇头，“战舰降落时的电磁脉冲，所有远程连接都断了。”
外面传来石头滚动的声音。
三人立刻警觉。
陈岩示意安静，耳朵贴地听了几秒。
“不止一个人。脚步轻，方向变了——他们在搜山。”
“不能待在这儿。”
苏晓扶起李明轩，“你能走吗？”
“能。”
他站直，从凹槽里取出怀表，“但我们得先弄清楚密钥规则。我记得清宁的笔记提过，晶簇纪元的密钥常以‘地核共振周期’为基础，加上月相变化。”
“所以你要找个地方画图？”陈岩问。
“对。还要避开联邦监控。”
李明轩看向洞口，“往南走，那边是荒谷，没信号。”
“南？”
苏晓皱眉，“珊瑚岛链在东南，那边封锁严。”
“那就绕路。”
陈岩背上包，“我走前面，你们跟紧。”
“等等。”
李明轩从包里拿出手绘本和铅笔，“我把数据记下来，不能忘。”
画完后他抬头：“走吧，这里不安全。”
陈岩指了指南边山脊：“那边有个背风坡，可以搭营地。你画图，我放哨。”
“我想了个办法。”
苏晓突然说，“我们分头走。”
两人一起看她。
“你一个人目标小。”
她看着李明轩，“你带着数据往南，找个安全地方解码。我和陈岩留在这里拖住追兵，引开他们。”
“不行。”
李明轩摇头，“太危险。”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脑子，不是腿。”
她看着他，“你要是被抓，谁都完了。”
陈岩沉默几秒，点头：“她说得对。你先走。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李明轩说：“天亮前，我在南麓第三块风化岩下等你们。”
“记住了，别迟到。”陈岩拍拍他肩膀。
李明轩往南走。
苏晓问陈岩：“你觉得他真能解开？”
“不知道。”
陈岩看着远处，“但必须让他试试。”
他掏出铜哨，轻轻吹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