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落下,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断裂。
“被告张明远,因强奸罪、强制猥亵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五个女孩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周雨桐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十二年,她们等了太久太久。十二年的噩梦,十二年的隐忍,十二年不敢说出口的屈辱,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林雅静坐在最后一排,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她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张明远被押走的背影,眼神复杂得像一盘棋。解脱、愤怒、悲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她终于开口了,终于把那个恶魔送进去了,可是那些被毁掉的日子,谁能还给她?
张明远被法警押走,经过许知行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压低声音,嘴角甚至带着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寒,“许律师,你太天真了。”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至少你进去了。”
“呵。”张明远还想说什么,法警已经推着他往前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会在意的。等你查到真相的时候。”
许知行皱起眉。什么意思?
但法警已经把他带走了,金属门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了很久。
陈小舟从后排冲过来,脸上全是兴奋:“许老师!十二年!真的判了十二年!咱们赢了!”
许知行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收拾着桌上的案卷,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许老师?”陈小舟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赢了应该高兴啊!”
“没事。”许知行把文件装进包里,“你先回法律援助中心,我有点事要处理。”
走出法院,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抬手挡住眼睛,脑海里还在回响张明远刚才那句话——“等你查到真相的时候。”
他在暗示什么?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许知行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远处的街景。他想起那些受害者们的脸,想起周雨桐颤抖的声音,想起林雅静终于鼓起勇气站上证人席的样子。
正义来了。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沉重?
“许律师!”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知行回头,林小满正朝他跑来,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脸上全是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汗珠在发际线附近闪闪发亮,像是镀了一层金。
“你赢了!”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张明远那个王八蛋被判了十二年!网上都炸开锅了!你没看热搜,现在全是这个——”
“看到了。”许知行掐灭烟。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林小满察觉到他的异常,“十二年,他至少要在里面待十年以上,这辈子完了!”
“小满,”许知行打断她,“你觉得这就结束了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张明远只是个小角色。”许知行看向远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井,“他背后那些人,还没出来。”
林小满不笑了。她想起那些调查时发现的线索——张明远妻子和方建华的关系,那些被删除的监控录像,还有许知行父亲提到的“许先生”。那些盘根错节的线头,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选择性忽略了。
“你是说……”
“没事。”许知行揉了揉眉心,“你先回去,我——”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法院门口。
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像是故意的一般。车身是纯黑的,没有车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一看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车。
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得像刀。那张脸看起来很眼熟,但许知行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许律师,”男人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人想见你。”
许知行眯起眼睛:“谁?”
男人笑了笑,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李德明。”
这个名字像一记闷雷。
许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德明——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的老板,那个应该死于肺癌的人,竟然还活着?
“你认识他?”林小满察觉到许知行的变化。
许知行没有回答。他盯着车窗里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线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张明远刚才说“你会在意的”——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许律师,”男人又开口,声音像毒蛇吐信,“他等你很久了。”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弯腰对林小满说:“你先回去。”
“许老师——”林小满抓住他的袖子,眼神里全是担忧。
“听话。”许知行把她的手拉开,“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刘阿姨。”
林小满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许知行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她见过——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许知行都是这样,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只留下冷静。
她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知行拉开车门,坐进去。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