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走出法院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小满的消息只有四个字:“苏晴同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拨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先说话:“我在师大后门那家咖啡馆。你来不来?”
“来。”
十五分钟后,许知行推开咖啡馆的门。苏晴坐在角落,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奶茶,眼神有些躲闪。
“许律师。”她抬起头,声音很轻,“我……我想好了。”
许知行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说话。服务生走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想好了?”他问。
苏晴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张明远教授以毕业为由威胁我,我不得不在他的办公室满足他的要求。那天之后,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自杀。”她哽咽着说,“我以为说出来会毁掉一切,但现在我明白了,不说才会毁掉一切。”
许知行递过纸巾,没有安慰,只是等她平复。
“你愿意出庭作证?”
“愿意。”苏晴擦着眼泪,“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不要让学校知道。我还要毕业,我还要找工作,我……”
“放心。”许知行打断她,“我会保护你。”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希望,又有一丝害怕。
“你怎么保护我?”
“用证据。”许知行说,“用让他无法翻身的证据。”
从咖啡馆出来,许知行直接打车去了周明远的出租屋。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没接。他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周明远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血红,显然熬了几个通宵。
“许哥。”他让开门,“你来的正好。”
屋里堆满了方便面盒和矿泉水瓶,唯一的桌子上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和数据。
“监控录像恢复了?”许知行问。
“恢复了。”周明远指着中间那台电脑,“你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正是张明远办公室的监控录像。画面清晰,时间显示是去年九月。视频里,张明远坐在办公桌后,对面站着一个女生——正是苏晴。
“他在威胁她。”许知行说。
“对。”周明远操作鼠标,“而且不止这段。我恢复了所有被删除的原始数据,加密文件也破解了。张明远的电脑里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复杂。
“里面是所有受害者的信息。每个女生都有编号、照片、威胁记录,还有……交易记录。”
许知行握紧拳头。
“这就是我们要的。”
三天后,海城区人民法院。
再次开庭,苏晴作为证人站在证人席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但许知行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证人。”审判长开口,“请陈述你与被告的关系。”
苏晴深吸一口气。
“张明远教授是我的导师。去年九月,他以毕业答辩为由把我叫到办公室。”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他让我……让我满足他的要求。他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让我无法毕业。”
旁听席一阵骚动。
“我当时害怕极了。”苏晴继续说,“他是教授,我是学生,我根本不敢反抗。那天之后,我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自杀。”
她抬起头,直视张明远。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毁掉自己,是为了毁掉他。”
张明远的脸色变得铁青。被告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证人的陈述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
“反对无效。”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证人继续。”
苏晴还有很多要说,但许知行已经不需要了。他站起身,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审判长,”他高举笔记本,“这份是被告的私人笔记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多年来控制所有受害者的手段。每一页都有日期、姓名、威胁内容,还有……交易金额。”
全场哗然。
张明远猛地站起来:“你这是非法取证!”
“被告。”审判长冷声说,“坐下。”
张明远站着没动,直到法警走过来,他才慢慢坐下。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许知行翻开笔记本,一页页展示给法庭。
“这里记录了十七名受害者的信息。”他一边翻一边说,“每一条都详细记录了威胁手段、时间、地点,还有封口费的金额。张明远教授不仅在利用职权性侵女学生,还在利用她们掌握某些……秘密。”
他抬起头,看向张明远。
“比如,某些家长送给他的贿赂,某些学生掌握的证据,还有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东西。”
张明远终于低下了头。
审判长宣布休庭。走出法庭时,许知行感觉到一道目光。回头,是张明远的妻子。她站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心里一紧。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