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法律援助中心的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知行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面前摊开的案卷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证据被退回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心里，但他不能停下来。
手机响起。
“许律师！”林小满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让我查的张明远办公室暗格，我有线索了。”
许知行立刻站起来：“说。”
“我策反了他手下的一个学生助理，那女孩答应出庭作证。”林小满语速很快，“她说张明远长期用毕业和学分威胁女学生，这些年至少有七八个受害者被迫就范。”
“人在哪？”
“师大后门的咖啡馆。她说只肯见你一面。”
许知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想起刘淑芬昨晚说的话——那些在黑暗中等待光亮的女孩们。
他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咖啡馆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穿着宽大的卫衣，双手紧紧握着面前的奶茶杯，指节发白。女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恐惧。
“许律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
许知行在她对面坐下：“是你要见我？”
“我怕……”女孩咬了咬嘴唇，“我怕毕业不了。张老师手里卡着我的论文答辩，他要是知道我在调查他，肯定不会让我过。”
许知行看着她，眼神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苏晴。”
“苏晴。”他重复了一遍，“你今天能来，说明你已经想清楚了。”
女孩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怕了很久。可是每次看到那些受害的学姐，我就睡不着觉。她们有的得了抑郁症，有的退学了，有的……”她说不下去。
许知行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我更怕良心不安。”苏晴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如果我什么都不说，那些人还会继续害人。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许知行点头：“你不需要害怕，法律会保护你。”
他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苏晴接过，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
“这是什么？”
“张老师让我删除的监控录像。”苏晴把U盘放在桌上，“我觉得有问题，就偷偷备份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很重要。”
许知行拿起U盘，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一遍。普通的U盘，没有任何标记。
“你记得里面是什么吗？”
苏晴摇头：“我没敢看。他说删掉，我就删了。但我多留了个心眼……”
许知行把U盘收好，看着这个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岁，和周雨桐差不多大的年纪，却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谢谢你。”他说，“你帮了很多人。”
苏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从咖啡馆出来，许知行直接打车回法律援助中心。周明远已经在等他了——那个天才程序员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串串许知行看不懂的代码。
“需要多久？”许知行把U盘放在桌上。
周明远拿起来，插进电脑：“得看看里面是什么。如果是加密的，可能要久一点。”
屏幕上跳出读取进度条。许知行站在旁边，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那些女孩的脸——周雨桐颤抖的声音，林雅静犹豫的眼神，还有苏晴刚才流泪的样子。
进度条走到尽头。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一间办公室，张明远坐在办公桌后，表情阴沉。角落里，一个女孩缩在椅子上，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脸上全是泪痕。
许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频的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画面中的女孩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而张明远正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许知行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就是这个。”周明远喃喃道，“三年前的监控录像，许哥，这证据够硬了。”
许知行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发白，胸腔里涌动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肋骨。
三年了。那个畜生逍选法网外三年了。
现在，该还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