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像被钝器砸过,疼得厉害。
许知行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四周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他正躺在一间废弃仓库的水泥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外面有人在打电话。
“……人已经控制了……对,就那个律师……放心,这边处理干净……”
许知行一动不动,假装还在昏迷。绳子绑得很紧,但粗糙的绳结在他手腕上磨出了空隙。他悄悄活动手指,一点点往外挣脱。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U盘呢?……没找到……废物!一群废物!”
许知行心里一沉。U盘被抢了。
那是他母亲与二十年前火灾关联的唯一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绑匪有三人,从对话听他们并不知道更多信息。首要任务是活着离开。
“哗啦——”
仓库的铁门被推开,一个光头男人走进来,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他低头看了许知行一眼,确认他还昏迷着,又转身出去了。
许知行等了三分钟,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开始大幅度的挣扎。双手终于从绳结中脱出,他揉着手腕,站起身。
仓库不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木板。窗户在高处,锈迹斑斑的铁框框着一块方形的天空。他搬来几个木箱垫脚,踩着爬上去。
窗户外的世界是一条偏僻的土路,路边长满野草。远处是大片废弃的厂房,渺无人烟。
许知行跳了下去。
落地时右脚踝传来剧痛,他咬牙忍住了。身后传来喊声:“人跑了!追!”
他瘸着腿往前跑,穿过一片玉米地,荆棘划破了手臂也顾不上。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冲。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已经失去知觉。远处终于出现公路的影子,他冲上去,挥手拦下一辆银色面包车。
“师傅,救命……”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快上来!”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后面追来的人影已经出现在视野里。许知行趴在后座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报警吗?”司机问。
“先不用。”许知行说,“送我去城东的……法律援助中心。”
他不能报警。现在报警等于告诉对方他活着,U盘的下落也会暴露。必须先搞清楚神秘人的情况,还有那个被夺走的证据。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法律援助中心后门停下。许知行付了钱,瘸着腿走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法律援助中心已经下班了,门锁着。他从窗户翻进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找出备用的手机和现金。
这里不能待了。
他快速收拾着东西,脑海中回放今天的遭遇。对方显然早有准备,知道他会去茶馆接头。这意味着他的行动一直在对方监控之下。
手机突然震动。
许知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秒,接通。
“你没事吧?”林小满的声音很急,“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没事。”他说,声音平静,“刚才在忙。”
“你在哪儿?赵明的人有没有……”
“我说了没事。”他打断她,“最近小心点。”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
“处理点事。”他挂掉电话,把手机卡拔出来掰碎。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许知行站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看着远处CBD的灯火,那里依然璀璨。
他摸出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U盘没了,但神秘人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你母亲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就像当年……”
当年什么?
许知行把戒指攥紧。对方已经对他下手了,这说明他的调查方向是对的。但他也清楚,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还在渗血。必须先离开海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同时重新梳理线索。
远处有车灯扫过来,他立刻闪身躲进阴影里。
黑色的商务车从巷口经过,车速很慢,像是在找人。
许知行贴着墙,直到车灯远去才松开呼吸。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