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茶馆。
茶馆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破旧得几乎认不出来。若不是纸条上写得详细,他绝对会以为走错了地方。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陈年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先生几位?”
“找人。”许知行报了个包间号。
服务员领着他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深色夹克,指间夹着一根烟。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打量了许知行一眼。
“坐。”男人抬了抬下巴。
许知行在对面坐下。包间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发黄的山水画。茶几上的茶已经凉了。
“你是许知行?”男人问。
“是我。”
男人把烟掐灭,身体往前倾了倾:“你查的事,我都清楚。”
许知行没说话,等着对方继续。
“老校长给我打过电话。”男人说,声音很低,“他说你很轴,非要查到底。”
“赵明确实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男人冷笑一声,“他在海城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扳倒他?”
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什么人?”
男人犹豫了一下,摘下墨镜。他的眼角有一道疤,看起来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我是受害者。”他说,“新城实业骗光了我的养老钱,三十万。那是我老婆的救命钱。”
许知行皱起眉头。三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
“你想让我帮你?”
“我想帮你。”男人纠正,“但不是现在。你要有耐心。”
“等什么?”
“等时机。”男人重新戴上墨镜,“赵明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想象的。他的岳父是省里领导,门生故吏遍布全省。你现在去动他,等于以卵击石。”
许知行沉默了几秒:“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许知行面前,“这里有赵明受贿的证据。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他们势力太大,一旦发现你在调查,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就像当年……”
他突然停住了。
“当年什么?”
男人看了许知行一眼,眼神复杂:“你母亲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许知行的手猛地握紧。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拿着这个,等风声过了再说。”
许知行拿起U盘,触手冰凉。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但男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记住,”男人回头看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
话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三个大汉闯进来,为首的光头脸上有道刀疤。男人脸色大变:“不好,是赵明的人!”
许知行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
视线瞬间模糊,他勉强撑住桌子想要站起来,但紧接着又是几记重拳。混乱中,他听到男人的喊声:“快跑!”
他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男人被按倒在地,墨镜掉在地上,碎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