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御剑回到青云宗时，法力已经近乎枯竭。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落在青云宗山门前，踉跄着走进宗门。守门的弟子见她脸色苍白、法力紊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拦她。
虚天域一行，如同一场噩梦。
轩辕炽那一击，几乎震碎了她半边经脉。若非虚天域突然震动，飞升台失控，她此刻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把真相告诉该知道的人。
萧明鸾已经在她的住处等了很久。
“你可算回来了。”萧明鸾站起身，面色凝重，“虚天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这么快？”
“大周朝在青云宗安插了不少眼线，虚天域出了这么大的事，父皇那边已经炸开锅了。”萧明鸾示意她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父皇震怒，说修仙者不安分，要削减对宗门的供奉。”
苏晚晴摇头苦笑，“先别管这些。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飞升台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能量转换装置。所谓的仙人飞升，其实是……”
她将所见所闻全部告诉萧明鸾。
萧明鸾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你的意思是……三百年来，所有飞升的前辈，都已经……”她说不下去。
“都被吸干了。”苏晚晴点头，“飞升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会把修仙者的修为全部抽走，转化为某种能量送往‘上界’。飞升者不是成仙，而是成为养料。”
“修仙界的根基……就完了。”萧明鸾喃喃道。
“修仙界的大部分人，包括那些大宗门的掌门、长老，未必知道这个秘密。”苏晚晴分析道，“但天玄宗一定知道。轩辕炽亲自出手拦截我，说明他们拼命想隐瞒这件事。”
萧明鸾沉默良久，突然想到什么，“我修炼的时候，曾经感应到虚天域方向的异动。父皇急召我回宫，也说有关于飞升台的重要消息……你说，我的凤命体质，会不会与飞升台有关？”
苏晚晴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萧明鸾一提，心中一动。
“很可能有关。‘凤命’体质对灵气特别敏感，也许能感应到飞升台的能量波动。如果周帝知道飞升台的秘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萧明鸾皱眉。
“也许他在试探你。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苏晚晴沉思道。
萧明鸾站起身，在屋内踱步，“这个秘密，你打算告诉谁？告诉整个修仙界？没有人会信的——他们只会认为你是疯子。”
苏晚晴苦笑，“我知道。所以我在想，应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萧明鸾停下脚步，“天玄宗不会放过你的。轩辕炽亲自出手，说明你已经触犯了他们最核心的利益。如果你把真相传出去……”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苏晚晴认真道，“萧明鸾，你是大周朝的公主，如果你能站在我这边……”
萧明鸾打断她，“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想清楚后果。天玄宗势力有多大，你应该清楚。一旦他们知道你在传播这个秘密，必将倾尽全力追杀你。”
苏晚晴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修仙界被蒙在鼓里。三百年来，那么多修仙者怀着飞升的梦想，最后却落得个被吸干的下场……这个秘密，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萧明鸾凝视着她，突然笑了。
“你和我，真的很像。”她轻声道，“都被困在棋局里，都想打破棋盘……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冲动。天玄宗经营了三百年，势力根深蒂固，不是你一个人能撼动的。你需要盟友，需要时间，需要等待时机。”萧明鸾认真道，“我会利用大周朝的力量，帮你暗中传播这个消息。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要暴露自己。”
苏晚晴沉默片刻，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屋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云宗的山门上。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苏晚晴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桌面上，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告诉世人真相，意味着与整个修仙界为敌——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修炼一生追求的“成仙”其实是骗局。不说，则意味着默认这个骗局继续下去，三百年来无数修仙者怀着飞升的梦想，最后却落得个被吸干的下场。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这是她前世做实验时养成的习惯。每当遇到难题，她就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问题在于，这次不是实验失败可以重来。
“修仙修的是什么？不是成仙……是成为养料。”
她想起自己在虚天域看到的那一幕，那些被抽干的修仙者，脸上还保持着飞升时的喜悦和期待。他们以为自己终于超脱了，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彻底的消亡。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如果知道修仙的真相，会不会后悔走上这条路？
苏晚晴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说出真相，她会后悔。
但她需要找个人说说。不是为了说服谁，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沈惊蛰的小院在青云宗东侧，远离主峰，平日里鲜少有人来打扰。苏晚晴到的时候，沈惊蛰正坐在院子里就着花生米喝酒，右臂的衣袖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丫头？”沈惊蛰抬头看到她，有些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月光下，苏晚晴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那种严肃、紧张，还带着一丝决绝，让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决定离开师门时的样子。
“沈长老，我能进去说吗？”
沈惊蛰看了看她，点点头，把酒葫芦放在一旁。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小院很简陋，一间茅草屋，一个石桌几张石凳，墙角堆着几个酒坛子。这就是青云宗外门长老的住处，比她这个外门弟子好不了多少。
“老头子我这儿可没什么好招待的。”沈惊蛰递过来一个酒葫芦，“将就一口？”
“我不喝酒。”苏晚晴没有接，“沈长老，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