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一行在虚天域深处缓慢前行。
这里的灰雾比边缘更加浓稠，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法力。洛惊鸿走在最前面，另外两个散修紧随其后，苏晚晴则不时停下来，观察着周围灵气的流动方向。
“你们觉不觉着，这里灵气流动的方向有点怪？”她突然开口。
洛惊鸿回头：“怎么个怪法？”
“正常情况下，灵气应该从浓度高的地方流向浓度低的地方。但这里……”她指了指前方，“灵气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吸一样。”
“飞升台？”洛惊鸿脸色变了。
“很可能。”苏晚晴点头，“走吧，去看看那东西到底在吸什么。”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灰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一座巨大的石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那石台高约百丈，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石台顶端是一个漆黑的漩涡，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空间、甚至光线。
“这就是飞升台……”洛惊鸿喃喃道，眼中满是敬畏。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飞升台。以往只在天玄宗的典籍中看到过描述，说是什么“登仙阶梯”，今日一见，却发现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邪性。
苏晚晴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漩涡，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她突然道。
“什么不对？”洛惊鸿问。
“这漩涡不是在吸收灵气……”苏晚晴指着漩涡中心，“你们看，灵气进入漩涡后，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转化了。转化成了另一种能量。”
“另一种能量？什么能量？”洛惊鸿不解。
“不知道。”苏晚晴摇头，“但我可以肯定，这东西不是让修仙者'飞升'的。它更像是一个……转换器。”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朝飞升台走去。
“苏姑娘！”洛惊鸿急忙拦住她，“你干什么？”
“近距离看看。”苏晚晴道，“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洛惊鸿急得爆了粗口，“这地方邪乎得很，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洛老哥。”苏晚晴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天玄宗要把飞升台藏在这里？为什么三百年来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
洛惊鸿一滞。
“因为他们不想让人发现真相。”苏晚晴道，“如果飞升台真的是成仙之路，为什么不公之于众？让更多修仙者飞升不好吗？”
她的话让洛惊鸿沉默了。是啊，为什么呢？天玄宗一直宣称飞升台是天道赐予的仙缘，可三百年来真正能飞升的寥寥无几。每次问起，天玄宗总是说“机缘未到”、“天数使然”。现在想来，确实透着诡异。
“跟我来。”苏晚晴道，“真相可能就在那上面。”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飞升台，一步步踏上石阶。当她走到石台中段时，周围的灵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排斥她。
“滚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苏晚晴心中一凛。这声音来得突兀，显然不是洛惊鸿等人。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装神弄鬼。”她咬牙道，继续向上走去。每走一步，排斥之力就增强一分，但她硬是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一步步挪到了漩涡附近。
当她真正看清漩涡内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什么仙界入口，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通道。无数灵气从苍玄界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被强行抽取、提纯，然后通过这个通道送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而在通道的尽头，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大的轮廓——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正在将所有提取的能量送往某个更高的位面。
“原来如此……”苏晚晴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飞升台根本不是成仙之路，而是一个能量收割装置。所谓的'飞升'，就是被吸干修为，变成养料送到上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百年来那么多天才飞升后都一去不回。不是他们不想回来，而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他们被变成了能量，被送到了上界，成为某个存在或某个势力的养分。
“修仙修的是什么？”她喃喃自语，“不是成仙……是成为养料。”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既然知道了真相，她就必须想办法应对。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她想着，“让所有人都知道飞升台的真相。”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很聪明……但是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苏晚晴猛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天玄宗长老法袍的老者，正冷冷地盯着她。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看穿一切。
“轩辕炽……”苏晚晴心中一沉。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你知道我是谁？”轩辕炽微微眯眼。
“天玄宗太上长老，轩辕炽。”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前辈不在天玄宗待着，怎么跑到虚天域来了？”
“自然是来清理门户。”轩辕炽淡淡道，“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清理门户？”苏晚晴冷笑，“前辈是说，要杀掉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轩辕炽摇头，“你身上有太多秘密。老夫要的是你的修炼方法，还有……你脑子里的那些'奇思妙想'。”
苏晚晴心中一沉。她知道今天是无法善了了。轩辕炽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而且对方显然不会放过她。
“前辈觉得，我会束手就擒？”她问。
“当然不会。”轩辕炽笑了，“所以老夫亲自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灵气瞬间变得凝固起来。苏晚晴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筑基中期……”轩辕炽微微皱眉，“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这种境界，确实有几分本事。只可惜，你走错了路。”
“走错路？”苏晚晴咬牙道，“前辈不妨说说，我走的是什么路？”
“歪门邪道。”轩辕炽道，“修仙之法，千锤百炼，历经千年验证。你倒好，自创什么'提纯'之法，简直是离经叛道！若人人都像你这样随意篡改功法，这修仙界还得了？”
“，历经千年验证？”苏晚晴讥讽道，“那验证出什么结果了？三百年来有人成功飞升吗？还不是都被这破台子吸干了修为，变成养料送给上界？”
轩辕炽脸色一沉：“你懂什么？飞升之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我妄议？”苏晚晴道，“前辈敢摸着良心说，刚才那漩涡里的是什么？是仙气还是被抽走的灵气？三百年来飞升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是成了仙还是成了肥料？”
“你……”轩辕炽一时语塞。
“怎么，说不出来了？”苏晚晴道，“前辈守护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真相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天玄宗到底在做什么。”
“你休想。”轩辕炽冷声道，“今日你走不出这虚天域。”
“那可不一定。”苏晚晴突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