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苏小鱼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狭窄的巷子蜿蜒向前，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破败，墙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这里是散修集市最偏僻的角落，连流浪的猫狗都不愿意靠近。
“就是这里。”老者在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停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鱼迈进门槛，屋内光线昏暗，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角落里的木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独自斟饮。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苏小鱼愣了一下。
“是你？”
那中年男子也愣住了，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随即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苏小鱼，好久不见。”
苏小鱼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王虎。
当年他刚穿越到修仙界，一无所有，四处碰壁。是王虎收留了他几天，教他如何在散修集市生存，后来两人在混乱中失散，再也没有联系。苏小鱼以为他早就死了，毕竟修仙界每天都在死人。
“你还活着。”苏小鱼的声音有些哑。
“活着。”王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苏小鱼没有坐，他需要站着，这样能让他保持警惕。屋内除了王虎没有其他人，但他不确定老者是否在外面安排了人手。
王虎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放心，这地方就我一个人。那老头是给我带路的，我让他在外面候着。”
“你认识他？”
“见过几次。”王虎的语气很平淡，“他是集市里的老人了，专门给人牵线搭桥。你刚才在集市里大摇大摆地打听重建联盟的事，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苏小鱼皱眉。他确实大意了，以为散修集市足够混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盯上。
“你来找我，是为了联盟的事？”苏小鱼问。
王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要重建散修联盟？”
“是。”
“就你一个人？”
“还有三个。”苏小鱼说，“愿意跟我走的。”
“三个。”王虎笑了，是那种无奈的笑，“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散修联盟吗？”
苏小鱼没说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失望。”王虎又喝了一口酒，“联盟成立的时候，大家都说是散修的希望。后来呢？还不是成了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我算是看透了，这修仙界，没有实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所以你不愿意帮我？”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王虎看着苏小鱼，眼神变得认真，“你知不知道青羽宗在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天一道的人也在打听你的下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苏小鱼当然知道。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很平静，“青羽宗欠我的，该还。天一道的事，我日后会处理。”
王虎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一样？”
“一样疯。”王虎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当年你一个凡人，什么都没有，还敢跟青羽宗对着干。现在你依然什么都没有，照样敢重头再来。”
他走到苏小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我一份。”
苏小鱼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算我一份。”王虎重复了一遍，“我王虎这条命，当年是你救的。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早就腻了。与其窝窝囊囊地活着，不如跟着你干一票大的。”
“你……”苏小鱼想问问他是不是认真的，但看到他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经历过绝望，却依然燃烧着的眼睛。
“想好了？”苏小鱼问。
“想好了。”王虎说，“大不了就是死。总比窝囊一辈子强。”
苏小鱼伸出手。
王虎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个老者去而复返。他站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两位，时间不早了，该说的说完就走，免得惹麻烦。”
苏小鱼松开手，看向王虎。
“对了，”王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严肃，“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天一道的人在到处找你。”
苏小鱼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
“具体原因不清楚。”王虎说，“但我听说，是和你身上的什么东西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也打探不到。你自己小心。”
苏小鱼没有追问。他知道，能让天一道出手的，绝对不是小事。
“还有，”王虎压低声音，“最近尽量少在集市露面。青羽宗的人在到处搜捕你，天一道也在暗中活动。你现在就是块香饽饽，谁都想咬一口。”
苏小鱼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他说，“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离开小屋，穿过曲折的巷道。走出集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苏小鱼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虎也跟了上来。
“你……”
“不是说算我一份吗？”王虎笑了，“怎么，这就后悔了？”
苏小鱼也笑了。
“走。”
夜幕下，三个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修仙界无边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