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带着小青在山中躲了三天。
不是他不想走远，而是经脉受损严重，灵气运行滞涩，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在体内绞。第四天早上，他终于能在山间小路正常行走了。
小青的情况也在好转。那株藤蔓在他怀中待了三天，叶片从枯黄渐渐转绿，现在已经能自己缠在他手腕上了。
“主人……”
虚弱的声音从藤蔓中传出，苏小鱼低头看去，只见叶片轻轻颤动，像是在努力表达什么。
“别说话。”苏小鱼按住藤蔓，“先养好身体。”
小青不听话地继续颤动：“主人……小青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小鱼脚步一顿。
他想起密室中那一幕，小青被锁链穿透本体，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样子。若非他及时赶到，若非道种之力还有最后一股可以调用……
“不会有事的。”他声音平静，但握着藤蔓的手微微收紧，“我回来了。”
小青的叶片蹭了蹭他的掌心，像是在点头。
苏小鱼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用最后一点灵气布下简单的禁制，才敢停下来休息。他需要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陈娘子和老赵头的下落。
“你在青羽宗待了多久？”他问小青。
“主人走后……第二年……他们就把小青抓去了……”小青的声音断断续续，“小青没用……没能保护好自己……”
苏小鱼皱眉：“陈娘子呢？她不是应该在联盟吗？”
“陈娘子……”小青顿了顿，“小青被抓之前，看到她被一群人带走……那些人穿的衣服……和小鱼哥哥以前说的天一道一样……”
天一道？
苏小鱼眼神一冷。
陈娘子曾经是天一道的核心弟子，这他是知道的。但天一道的人为什么要抓她？她是自愿走的，还是被强迫的？
“老赵头呢？”他继续问。
藤蔓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青才开口：“主人……赵爷爷他……在主人走后的第三年……就走了……”
苏小鱼闭上眼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那个嗜酒如命、满肚子门道的老头，那个总是用酒葫芦敲着桌面说“年轻人不要太冲动”的老赵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要做的，是找到陈娘子。
其次，是重建散修联盟。
那个曾经给他庇护、让他能够安心种田的地方，不能就这么没了。
五天后，苏小鱼回到修仙界地界。
曾经的散修联盟总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他站在废墟边缘，看着满地的残垣断壁，心中一片冰凉。
联盟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一些也都躲了起来，生怕被青羽宗清算。现在修仙界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青羽宗虽然被灭，但还有无数个小势力在互相倾轧，散修的处境比以前更难。
“主人……”小青的声音从怀中传出，“我们接下来去哪？”
苏小鱼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从废墟中捡起一块焦黑的木牌。这是联盟的令牌，曾经代表着一个散修们的家。
他将令牌收好，站起身来。
“去青羽宗原来的地方看看。”
“主人还要回去？”
“有些账要算，有些消息要打探。”
青羽宗虽然被联盟攻破，但宗门还在。那些普通弟子四散奔逃，剩下的几个执事级别的人物也被关押了起来。苏小鱼花了三天时间，从一个被俘的执事口中得知了陈娘子的下落。
“天一道……”
那个执事哆哆嗦嗦地说：“她……她不是被抓走的……是有人来请她回去……她自己走的……”
“请她？”苏小鱼眯起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是你离开修仙界的第二年……天一道来了几个人，说是她以前的师门……她跟着走了……”
苏小鱼沉默了很久。
陈娘子是天一道的核心弟子，这他是知道的。但她从来没有提起过天一道的事，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为什么离开那个超级大宗。
现在看来，她离开的原因，可能并不简单。
“老赵头呢？”苏小鱼又问。
执事摇头：“不知道……联盟被围剿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那个老头……可能是跑了，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小鱼站起身，不再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联盟，然后找到陈娘子问清楚一切。
他在废墟上走了很久，试图找到一些还能用的东西。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坍塌的仓库里，他找到了联盟的账本和部分存粮。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烧毁，但剩下的足够他重新开始。
“修仙界需要改变。”
苏小鱼站在废墟上，看着手中的账本，自言自语道：“我不能再让那些人继续压迫普通人了。”
小青从怀中探出头来：“主人……你想做什么？”
“重建散修联盟。”苏小鱼目光坚定，“让所有散修都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再任人宰割。”
这是一个宏大的目标，比他以前做过的任何事都更难。但苏小鱼已经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他将账本收好，带着小青离开了这片废墟。
三个月后。
修仙界北方，一座新建的城池中，苏小鱼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工匠和修士。
这座城是他这三个月来努力的成果。虽然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有专门的灵田区域，有交易市集，有供散修居住的房屋。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宗门世家的压迫，所有人都在为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主人。”
小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现在的它已经恢复了大半元气，可以短暂化形了。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少年站在他身后，面容清秀，头上戴着几片叶子。
“陈娘子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苏小鱼问。
小青摇头：“派去天一道的人回报说，陈娘子确实回去过，但很快又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苏小鱼叹了口气。
陈娘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一阵风，捉摸不定。但苏小鱼相信，她一定在某处关注着他。
“联盟的情况怎么样了？”苏小鱼转移话题。
“一切都按主人的计划进行。”小青说，“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名散修加入我们了，他们都在等着主人去灵田那边指导呢。”
苏小鱼微微一笑。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不是靠打打杀杀，而是靠实实在在的种植，让散修们看到希望。
他转身走下城墙，朝着灵田的方向走去。
那片灵田不大，但生长着郁郁葱葱的灵稻，灵气浓郁。这是他这三个月来最满意的作品。
站在田埂上，苏小鱼看着眼前的灵田，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道——以灵田为本，以种植为基，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陈娘子。
总有一天，他会让灵农道统在修仙界发扬光大。
苏小鱼站在重建的散修联盟总部，看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会让灵农道统在修仙界发扬光大，让所有人都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