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抱着小青冲出密室，沿着来时的路疾奔。
怀中的藤蔓轻得可怕，那原本蓬勃的叶片如今蔫蔫地垂着，主藤上的纹路从青绿褪成了灰白，像是生命力正在从它体内飞速流逝。
苏小鱼的心跳得厉害。
前世今生，他从未如此害怕过。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这辈子穿越到修仙界，经历过不少生死时刻，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害怕得手脚都在发抖。
“系统！快帮我！”苏小鱼在心中大喊，声音都在颤。
【检测到灵物生命力严重流失，正在分析……】
他一边跑一边低头看着怀中的小青。那株曾经生机勃勃的藤蔓，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主藤软塌塌地垂着，叶片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那上面原本清晰的青色纹路，如今已经变得灰白模糊。
【分析结果：灵物本源受损，常规治疗无效】
“无效？”苏小鱼脚步一顿，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意思？”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常规治疗无效？
那怎么办？
【需要使用道种之力才能救活。】
道种之力。
苏小鱼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那是他从上界带回来的力量，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动用，修为会在短时间内暴涨，但代价也是巨大的——每用一次，对身体的负荷都是难以承受的。
更重要的是，道种之力一旦使用过度，很可能会伤及根本。
但现在，他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小青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那原本还能微微颤动的藤蔓，现在几乎完全停止了动作。主藤上的纹路还在继续褪色，从灰白渐渐转向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没有片刻犹豫，苏小鱼直接运转体内道种。
瞬间，浓郁的生命气息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小青体内。那灰白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染上青色，断裂的藤蔓开始缓缓愈合。
有用！
苏小鱼心中一喜，却没注意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攀升——金丹后期、金丹巅峰……
【警告：道种之力使用过度，是否强行停止？】
系统的提示让苏小鱼清醒过来。他内视己身，发现经脉已经隐隐作痛，灵气在体内不受控制地暴走，像是一头被关押已久的野兽，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牢笼。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不停！”苏小鱼咬牙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能停。
小青还没有救活，他怎么能停？
【执行中……】
小青的气息逐渐稳定，灰白的纹路彻底恢复青绿，甚至比从前更加明亮。苏小鱼能感觉到，它体内的生命本源正在重新凝聚。
但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经脉已经开始出血，灵气在体内四处乱窜，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成碎片。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山上行走。
“够了……”苏小鱼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强行切断了道种之力的输出。
整个人瞬间虚脱。
修为如潮水般退去，从金丹巅峰跌回金丹后期，又一路下滑到金丹中期……最终停在了金丹初期。
苏小鱼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怀中紧紧抱着小青，生怕它从怀中滑落。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嘴角有血，但他顾不上擦。
“主人……”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青！”苏小鱼低头看去，惊喜地发现小青的主藤动了动，叶片缓缓张开，“你醒了？”
“主人……别哭……”小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大病初愈的孩子，“小青没事……”
苏小鱼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他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不苦……”小青的藤蔓轻轻缠绕住苏小鱼的手腕，像是在安慰他，“主人来了……小青就知道主人一定会来……”
苏小鱼把小青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怀中这株小小的藤蔓正在重新焕发生机。那原本灰白的纹路已经彻底恢复青绿，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明亮。那叶片也重新舒展开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值了。
苏小鱼撑着墙壁站起来，环顾四周。
密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石块不断掉落，尘土飞扬。外面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主人……”小青突然说道，“密室深处……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苏小鱼点头，“先离开这里，账以后再算。”
“不……”小青的声音变得急促，“主人……那个人……很强……比周天霸强……”
苏小鱼心中一动。
比周天霸还强？
青羽宗的底蕴，什么时候这么深厚了？
“是什么人？”
“小青不知道……”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但小青能感觉到……那个人……被关了很久……身上有很重的伤……还有……还有很重的怨气……”
被关了很久？
怨气？
苏小鱼联想到密室尽头那扇无法破解的石门，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那扇门后关着的，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先离开。”他做出决定，“此地不宜久留。”
抱着小青，苏小鱼运转残存的灵气，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密室。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青羽宗的弟子们四散奔逃，联盟的人正在满山搜捕。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苏小鱼不想恋战，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饶是如此，还是遇到了几波拦截。
“什么人？”
“敌袭！敌袭！”
苏小鱼根本不答话，剑光闪过，直接放倒。这些普通弟子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金丹初期的修为虽然大不如前，但对付这些普通弟子仍然绰绰有余。
一路杀出青羽宗，苏小鱼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回头望去，曾经辉煌的青羽宗山门如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联盟的人正在彻底清算这笔账，喊杀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趾高气昂的青羽宗弟子，如今像丧家之犬一样四散奔逃。
“主人……”小青的声音恢复了些力气，“我们……回家吗？”
回家？
苏小鱼愣了一下。
哪里是家？
曾经的灵田已经被毁，散修联盟已经覆灭，故人死的死散的散。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家了。
但看着怀中重新焕发生机的小青，苏小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至少……他还有小青。
还有陈娘子。
还有那些失散的伙伴。
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们都找回来。
“回家。”苏小鱼轻声说道，“我们回家。”
怀中的藤蔓轻轻颤了颤，像是明白了什么。
苏小鱼最后看了一眼燃烧中的青羽宗，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账，可以慢慢算。
人，已经带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