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周天霸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动手就动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找死！”
周天霸暴喝声中，双手结印，一道灵气屏障瞬间在身前凝聚。修仙界晋升金丹后期的修士，哪个不是浸淫此道数十载？灵气护盾不说坚不可摧，至少也能挡住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这位执掌青羽宗数十年的宗主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苏小鱼的剑刺到中途，整个人突然消失了。不是瞬移，而是彻底融入四周的灵气波动中。周天霸的神识竟然捕捉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在殿内穿梭。
“灵田规则……”
周天霸终于明白过来，脸色变得铁青。这个年轻人领悟的，根本不是普通修仙者的招式，而是法则层面的力量。
第一剑，从侧翼刺来。
周天霸仓促回防，手掌与剑锋相撞，激起刺耳的金铁之声。他后退半步，心中暗惊——这一剑的力度远超他的预估。
第二剑，从头顶劈落。
周天霸横剑格挡，两柄长剑相交，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他又退一步，胸口气血翻涌。
第三剑，直取咽喉。
周天霸慌忙侧头，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还没来得及喘气，第四剑已经到了胸口。
太快了。
每一剑都衔接得天衣无缝，每一剑都蕴含着灵田规则的奥义。周天霸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和战斗经验，在这个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天霸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他纵横修仙界百余年，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手——而且对方的修为明明只是金丹后期。
苏小鱼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老赵头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小青下落不明时的焦虑，想起了陈娘子音讯全无的担忧。这些情绪汇聚成一股杀意，此刻全部倾泻在剑招之上。
第五剑，刺穿右肩。
周天霸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他想要运转灵气疗伤，却发现伤口处传来阵阵酥麻，竟然在阻止灵气汇聚。
“剑上有毒？”周天霸又惊又怒。
“灵田规则的侵蚀。”苏小鱼淡淡道，“放心，死不了，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周天霸终于怕了。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在灵田规则的锁定下，他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外面还有散修联盟的残部在攻打山门，青羽宗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等等！”周天霸突然喊道，“我可以放人！陈娘子、老赵头、小青，他们都没死！我可以把他们还给你！”
苏小鱼的动作顿了顿。
老赵头……没死？
不可能。他明明收到消息，老赵头在青羽宗攻入联盟时就已经……
“你在骗我。”苏小鱼的声音冷如冰霜。
“我没有！”周天霸急切道，“老赵头确实死了，但陈娘子和那株灵藤还活着！他们被关在宗主的密室里，只有我知道位置！”
苏小鱼心中一痛。
老赵头，还是死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个嗜酒如命、玩世不恭的老头，那个教他如何在修仙界生存的引路人，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他回来。
“你该偿命。”
苏小鱼不再犹豫，长剑递出，直取周天霸胸口。
“不——”
周天霸想要抵抗，但灵田规则的侵蚀已经深入经脉，他的灵气运转变得极其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没入胸口，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这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我只是金丹后期……你明明只是金丹后期……”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小鱼抽回长剑，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青羽宗宗主缓缓倒下。
大殿内的其他弟子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笑话，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剑下亡魂。
周天霸躺在地上，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他看着苏小鱼，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苏小鱼……你等着……上界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一直在找你……道种……道种在你身上……”
“等你死了，再去告诉他们吧。”
苏小鱼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散修联盟的人已经杀到了半山腰，青羽宗的弟子们四散奔逃，整座山峰乱成一团。苏小鱼没有理会这些，他直接朝宗主居住的后院掠去。
密室的位置，周天霸已经说了。
穿过重重禁制，苏小鱼来到一间看似普通的石室。他按照周天霸临死前吐出的方法，在墙壁上某处轻轻一按。
“咔嚓——”
地面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苏小鱼走下去，看到了一间被封印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上嵌满了发光的灵石，中央是一张石床。
而石床上，锁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株藤蔓。
通体翠绿的藤蔓静静地躺在那里，主藤已经变得干枯，叶片也失去了光泽。原本青色的纹路此刻变得灰白，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小青！”
苏小鱼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株藤蔓，却又怕弄伤它。
“主人……你来了……”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小鱼浑身一震——是小青！它还活着！
“我来晚了。”苏小鱼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主人……不要哭……”小青的声音很虚弱，“小青一直在等主人……就知道主人一定会来……”
苏小鱼紧紧攥着拳头。
青羽宗！
他们竟然把小青折磨成这样！
“主人……快走……”小青突然说道，“这里不安全……还有……还有其他人……”
苏小鱼心中一动。他运转灵气，仔细感知四周，果然发现密室深处还有另一道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什么人？
苏小鱼抱起小青，朝气息传来的方向走去。
密室的尽头，是一扇被封印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是某种极其高明的禁制。苏小鱼尝试了几次，竟然无法破解。
“主人……不要管小青……快走……”小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很强……”
苏小鱼充耳不闻，继续研究石门上的符文。
他能感觉到，石门后面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青羽宗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在这里设置封印。而小青被关在这里，显然也不是巧合。
“轰——”
就在苏小鱼准备强行破门时，整座山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联盟的人攻进来了。
苏小鱼最后看了一眼石门，一咬牙，抱着小青转身离开。
账，可以慢慢算。
人，必须先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