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猎猎，卷起衣袂。
苏小鱼站在青羽宗山门前，抬眼望着那条熟悉的石阶。几年过去，这里比从前更加气派，山门重新修缮过，两侧立着白玉石柱，雕刻着繁复的符文。守门弟子身着统一制式法袍，手持长剑，神情肃穆。
他记得当年就是从这里被赶出去的。
那时他还没有灵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周远山带着几个师兄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这种废物也配留在青羽宗”，然后把他的行李扔出门外。祖传的灵田被夺，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故地重游，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来者止步！”守门弟子横剑上前，“青羽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苏小鱼没有答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大胆！”弟子一剑刺来，剑锋裹挟着筑基期的灵力，足以秒杀任何练气修士。
苏小鱼侧身避开，随手一掌拍出。那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生死不知。
另一个弟子脸色大变，立刻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简。
“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青羽宗。
苏小鱼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脚步不紧不慢。四周不断有弟子赶来，清一色的筑基修为，放在外面也算得上高手。但在他面前，这些人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剑光斩来，苏小鱼屈指一弹，剑光崩碎，出手的长老闷哼一声倒退数步。
“结阵！”有人大喊。
数十名弟子迅速列阵，灵气交织成网，试图将苏小鱼困在其中。这是青羽宗的护宗大阵之一，威力足以困住元婴修士。
苏小鱼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弟子们脸上带着紧张和恐惧，他们显然已经认出来者不善，但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恐怖。
“让开。”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找青羽宗宗主，不想牵连无辜。”
“无知狂徒！”一名金丹供奉从人群中走出，周身气势暴涨，“敢闯青羽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祭出一柄青色飞剑，剑身分化出无数幻影，如狂风暴雨般朝苏小鱼倾泻而下。这是青羽宗的招牌功法“青羽剑诀”，威力惊人。
苏小鱼不闪不避，抬起右手。
天地灵气骤然凝聚在他掌心，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万千剑影斩落，却只能在壁垒上激起阵阵涟漪，无法前进分毫。
“这不可能！”供奉脸色大变。
苏小鱼不再浪费时间，右手握紧，灵气壁垒瞬间崩塌，化为沛然莫御的冲击力。供奉连同他身后的弟子一并被震飞出去，鲜血狂喷。
他继续向前。
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退让。没有人再敢阻挡，因为刚才那一幕已经彻底击碎他们的信心——那可是一位金丹供奉，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来。
终于，大殿出现在眼前。
苏小鱼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这座熟悉的建筑。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被驱逐，连宗主的面都没见到，只有一纸逐出宗门的命令。
大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让他进来。”
两侧弟子让开道路。
苏小鱼步入大殿。
青羽宗宗主周天霸端坐在主位上，身穿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冷峻。几年不见，他的修为更加深不可测，已经突破到元婴后期。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周远山。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周天霸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更没想到，你敢一个人闯上青羽宗。”
苏小鱼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人呢？”
“什么人？”
“陈娘子，老赵头，小青。”苏小鱼报出三个名字，“你们到处搜捕会种田的凡人，不就是为了找我身边的人？”
周天霸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周远山：“有这事？”
“宗主息怒。”周远山上前一步躬身道，“属下确实在追查灵农的下落，但这三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苏小鱼冷笑，“那我收到的传讯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他们的下落吗？来青羽宗’——这条消息，可是你们发的？”
大殿气氛骤然紧张。
周远山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你，擅闯青羽宗，伤我弟子，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算账？”苏小鱼往前迈了一步，周远山下意识地后退，“当年你们把我逐出宗门，夺我灵田，辱我尊严，这笔账我还没找你们算。”
“大胆！”周天霸一拍扶手，恐怖的气势朝苏小鱼压来。
元婴后期的威压足以让金丹修士跪地求饶，但苏小鱼只是身形一顿，便稳稳地站在原地。
“有点意思。”周天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你在上界得了不少好处。”
苏小鱼心中一动，对方知道上界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我再问一遍。”他直视周天霸的眼睛，“我的人在哪里？”
周天霸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很在乎他们？”
“废话。”
“那我如果告诉你，他们已经死了呢？”
苏小鱼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周身气势开始攀升。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以他为中心结起一层薄冰。
“宗主小心！”周远山变色。
周天霸却摆摆手示意无妨：“年轻人，不要冲动。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
“别以为在上界突破到金丹后期就天下无敌了。”周天霸缓缓站起身，元婴后期的威压全面释放，“真动起手来，你未必讨得了好。”
苏小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灵田规则的力量。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大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宗主，大事不好！山下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是散修联盟的残部，说……说要血洗青羽宗！”
周天霸脸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突破外山防线，正在朝这边杀来！”
苏小鱼也是一怔，他明明是独自前来，哪来的联盟援军？
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是有人在暗中帮他。
周远山却是又惊又怒：“苏小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勾结联盟余孽！”
“随你怎么想。”苏小鱼收起长剑，“看来今天不宜动手。”
“怎么，想走？”周天霸冷笑，“你当青羽宗是什么地方？”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苏小鱼转身朝殿外走去，“我还会回来的。”
“站住！”
周天霸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苏小鱼身后，抬手便是一掌。
苏小鱼头也不回，反手挥出一剑。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惊天动地的轰鸣。大殿剧烈震动，屋顶的瓦片纷纷碎裂。
两人各退数步。
周天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刚才那一击，他用了七分力，却只能和对方拼个平手。
“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沉声道，“但青羽宗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苏小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大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替盟主报仇”之类的口号。
苏小鱼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周天霸，我最后说一次。”他盯着青羽宗宗主，一字一顿道，“把我的人还给我，否则……今天就是青羽宗的末日。”
